他抬手，用糙的手指為妻子拭去不知何時也落臉頰的淚珠，自己的聲音卻帶着更深的沙啞：

“當初，你一個宦世家的小姐，不顧世俗眼，願意下嫁給我一個窮困潦倒的軍漢，才讓我郭威有了今天，有了個家，夫人，若我此去不回，你還年輕，莫要固執，尋個好人，再嫁了吧。”

這番話，他說得極為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剜出。

他話音剛落，“啪”的一聲清脆響聲在庭院中響起。

柴守玉竟揚手，狠狠一掌打在了郭威的臉上。這一掌並不重，卻帶着決絕的憤怒與傷心。眼中淚閃爍，語氣卻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你說的是什麼混賬話！我柴守玉既嫁了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這輩子都是！郭郎，你去做什麼，我不過問，男兒志在千里，我懂！但我只要你記住，你一定會回來！我會在這裡，永遠等着你！你若敢不回來，我便等到白髮蒼蒼，等到海枯石爛！”

看着妻子因激而泛紅的臉頰和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郭威心中所有的彷徨、猶豫與悲傷，彷彿都被這一掌和這番誓言擊得碎。他猛地將柴守玉擁懷中，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好！夫人，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回來！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活着回來見你！”

…

分得的田地位於水網織的平原上，土壤沃，水源充足。林遠看着自己親手參與播種的禾苗，已在春雨的滋潤下破土而出，綠的細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連一片充滿生機的淡綠。

此此景，讓他心中湧起一難得的寧靜與滿足。遠離朝堂的紛爭、武林的廝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着自己耕種的土地長出莊稼，這種最質樸的生活，竟有着難以言喻的踏實與好。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如此生活，順應天時，平淡安然，當真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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