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找到了上次那個。口還在，被灌木和雜草遮着。風從里吹上來，冷的，的，帶着那甜膩的臭味，比上次更濃。祝龍蹲下來，把手進去試了試。風更大了一些，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呼吸。

“我先下。”狗剩說。不等祝龍回答，他開口，了下去。祝龍跟在後面，然後是阿蘭、靈兒、王石頭、趙大鎚。

底還是那些骨頭，但更多了。新掉下來的，還帶着，沒有爛完。狗剩踩在骨頭上，骨頭碎了，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他彎着腰，往深走。走到那個窄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祝龍一眼，然後爬了過去。

那邊，那個巨大的球形空間還在。壁上的啃噬痕迹更深了，一道道，像被犁過的地。底的黑泥更厚了，厚到能沒腳踝。那團還在盤着，比上次大了整整一圈，暗紅的，表面開始出現紋路，像樹皮，像殼。

狗剩的舊刀在腰間，沒有拔。他走到團面前，出手，了上次新刀進去的地方。那裡還有一個傷口，沒有癒合，但被一層明的薄封住了，薄下面能看到新刀的刀柄。狗剩把手按在那層薄上，薄很韌，按不破。他把舊刀出來，一刀捅在薄上。破了，裡面的黑水噴出來，濺了他一。他把手進傷口裡，到了刀柄，握住了，往外拔。刀被團咬住了，拔不。他把腳蹬在團上，用全的力氣往外拔。刀出來了，刀上全是黑水，刀刃上的淡藍已經滅了，變一塊普通的鐵。

狗剩把新刀在腰間，一左一右，兩把刀。舊刀在左，新刀在右。他看着那團，又看着自己腰間的兩把刀。“夠了。”他說。

祝龍爬過來了。他站在狗剩旁邊，看着那團。金蠶蠱王在他心口猛地跳了一下——準備好了。他把手按在團上，龍神印記的青金灌進去。團的表面亮了，又暗了，像上次一樣，在吸收他的力量。但這次他沒有鬆手，他把手按在那裡，讓它吸。金蠶蠱王也把力量灌進去了，它也讓它吸。青泓劍也把力量灌進去了，也讓它吸。他們在喂它，喂到它飽，喂到它撐，喂到它吃不下去。

團的表面開始裂了。不是被砍裂的，是被撐裂的。那些紋路像殼一樣一塊一塊翹起來，裂裡出來，青金的，是祝龍灌進去的力量。它在往外溢，它吃不下了。狗剩衝上去，舊刀砍在團上，砍出一道口子。王石頭和趙大鎚把土按在團上，土的力量像兩把錐子，扎進里。阿蘭左手握着那把斷了的短刀，右手握着綁在手上的那把，替刺進團，像納鞋底。靈兒舉起山鬼杖，白花的打進那些裂裡。

團開始抖了。不是呼吸的抖，是疼的抖。它沒有魂，但它有，會疼。那些裂越來越大，從裂裡湧出來，青金的，土黃的，白的，各種混在一起，像彩虹。

團裂了。從中間裂開一道，越來越大，黑水從裡湧出來，像決堤。它塌了，從實變虛，從有變無，從一團變一攤黑水。黑水流進里，流進那些挖出來的空里，滲進土裡。那新刀的刀柄上還在它上，隨着它一起塌下去。狗剩撲過去，抓住刀柄，把它拔了出來。新刀的刀刃上全是黑水，但刀刃沒有卷，沒有缺口，滅了，但刀還在。

團沒了。空了。風從地底下吹上來，不再是冷的的甜的，是涼的乾的新鮮的。山活了。金蠶蠱王在祝龍心口了一下，像婆婆在說——殺了。

狗剩蹲在地上，把兩把刀並排放在膝蓋上。舊刀卷了刃，新刀沒了。他看了很久，把它們回腰間，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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