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架住它！”祝龍吼道。

狗剩咬着牙，把刀往上頂了一寸。那東西的刀被頂起來一點，就一點。夠了。祝龍衝過去，踩着那東西的膝蓋，抓住它腰上的鎧甲邊緣，往上爬。那東西的另一隻手過來抓他，被他躲開了。他繼續往上爬，爬到它肩膀上。面的後部出來了，不是暗紅，是黑，很深的黑，像一扇關着的門。祝龍把右手握拳頭，把金蠶蠱王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拳頭上，一拳打在那扇門上。

門裂了。不是碎，是裂，裂了一條。從那條裡出來，白的，刺眼的，像太。那東西發出一聲嘶吼，不是從裡發出的，是從里發出的，從那條裂裡發出的。它的開始抖，像地震，像發瘧疾。它的刀從手裡掉下來，落在地上，化，散了。

祝龍從它肩膀上摔下來，落在地上，後背撞在石頭上，疼得他眼前發黑。金蠶蠱王在他心口不了，不是死了，是沒力氣了。它把所有的力量都給了那一拳。

那東西還站着。面上的裂還在，還在從裡面出來，但它還沒倒。它的手在，在自己的臉，在那條裂，像在確認自己還活着。

“影鱗！”祝龍喊。

老司城的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吼聲。不是野的吼，是城的吼——那些石頭，那些牆，那些埋在地下的骨頭，同時發出的聲音。一道黑影從廢墟里升起來，比之前看到的影鱗大得多，像一座山。它從祖師殿的方向飄過來，經過那棵老槐樹，樹上的新芽亮了。它飄到那東西面前，停下來。

影鱗不再是薄薄的影子了。它有形了，實了，像一個真正的人。它穿着黑的鎧甲，戴着黑的兜鍪，手裡提着一把黑的刀。它的臉在外面，不是老人的臉，是年輕的臉——彭翼南年輕時的臉。

祝龍看着那張臉，愣住了。

“像嗎？”影鱗問他。

祝龍沒有說話。

影鱗轉過，面對那個還在自己臉的式神。它舉起刀，一刀砍在那東西的脖子上。刀很利，沒有阻力，那東西的頭飛起來，落在地上，滾了兩圈，面碎了。面下面沒有臉，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團黑煙。那團黑煙從面里冒出來，升到空中，散在風裡。那東西的倒下去，砸在地上，碎了，化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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