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龍沒有看到。他閉着眼，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顆快要滅了的土上。但阿蘭看到了。跪在趙大鎚邊，那隻斷了手的手腕還按在他口。沒有了，但的是凰的，是火。火能燒，也能暖。不知道能不能暖，只是把斷腕按在那裡，像在等。

趙大鎚的眼皮又了一下。這一次，他睜開了。

他睜着眼，看着阿蘭，了，沒有聲音。但阿蘭看懂了。他在問：打贏了沒有？

“還沒。”阿蘭說，“但快了。”

趙大鎚眨了眨眼，又閉上了。不是昏過去，是累了。

王石頭也睜了一下，看了祝龍一眼，又閉上了。

祝龍不知道。他還在往土里渡力。渡到最後，手心的紋路徹底暗了，像一燒完的燈芯。小龍從他手腕上游下去，游進土里，盤在土中央，把自己一團，像一個句號。

土亮了。不是青白，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像黎明前天邊那種淡淡的、的。那很弱，但很穩。它不再閃了，不再滅了。

祝龍睜開眼，看着那顆土。很淡，但它亮着。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手心的紋路還在，但暗了，暗得像一道舊傷疤。那條小龍還在土里，一團，睡著了。

他轉過頭，看到王石頭和趙大鎚躺在那裡，口在起伏。很慢，很弱，但確實在起伏。他還看到阿蘭在笑，看到滿臉淚痕但角翹着。他聽到狗剩在說話。狗剩的眼睛還看不見，耳朵還聽不清，但他聽到了王石頭和趙大鎚的呼吸聲，那聲音很輕，但狗剩聽到了。他抱着白虎刀，把頭靠在刀鞘上。

“還活着？”他問。

“活着。”祝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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