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龍站起來，看着那潭被堵住的黑泥。它不了，但它還在。在地底下，在那道最深的裂口裡，被王石頭和趙大鎚拿命堵着。它不會出來，但它也不會走。它在等。等土滅，等那口氣斷，等那兩座山塌。

祝龍轉，看着北邊。天已經黑了，不是夜晚的黑，是一種被什麼東西下來的、濃稠的、讓人不過氣的黑。那黑里有什麼東西在。

青翎站在石柱旁邊，看着那片黑。“大黑天來了。比雪峰山那個大十倍。”

狗剩握着白虎刀，站在營地邊緣。他的眼睛盯着那片黑，盯着黑里那個正在形的、巨大的、沒有臉的影子。那把刀在他手裡抖，不是怕，是。

“讓我去。”他說。

祝龍看着他。“一個人？”

狗剩點頭。“白虎主殺伐。你們守好這裡，外面給我。”

他沒有等祝龍回答，轉朝那片黑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看着祝龍，看着阿蘭，看着青翎，看着躺在靈兒懷裡的王石頭和趙大鎚。都看了一眼。然後轉回去，繼續走。

他的背影很小，那把刀很大。他走進那片黑里，像一顆石子扔進大海。黑把他吞了。

阿蘭站在祝龍邊，手心的紅紋路在燒。“南邊也有東西。”說，“九尾狐。”

祝龍看着南邊的天。那邊也黑了。黑里有一團紅的，不是火，是眼睛。

阿蘭鬆開祝龍的手。“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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