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翎復活後的第一個夜晚，七星潭的篝火燒得格外旺。

不是慶祝，是驅散寒意。那從北方吹來的風，帶着一種說不清的冷，穿石柱的清輝，鑽進每個人的骨頭裡。傷員裹着所有能裹的東西，還是忍不住發抖。

青翎坐在水潭邊，背靠着一塊被曬暖的石頭，臉依舊蒼白。阿蘭和靈兒一左一右陪着，寸步不離。

祝龍、楊振山、疤老三、李青山、岩生，還有狗剩、王石頭、趙大鎚，圍坐在篝火旁。沒人說話，都在等。

等青翎開口。

終於睜開眼，目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祝龍上。

“你想知道八岐到底是什麼。”說，不是問句。

祝龍點頭。

青翎沉默了一會兒，像在整理記憶。那些記憶太久了，久到有些畫面已經模糊，有些傷痛卻依舊清晰。

“那是從扶桑來的東西。”開口，聲音很輕，“不是神，是邪念的聚合。很多年前，扶桑島上戰不斷，死人太多，怨氣太重。那些死去的人不甘心，活着的人太痛苦，所有的恨、怕、怨、毒，混在一起，沉到地底深，養出了一個怪。”

“它沒有固定的樣子。有時候是八顆頭的蛇，有時候是一團黑霧，有時候……它會鑽進人心裡，變那個人最怕的東西。”青翎頓了頓，“它吃的不只是人，還有緒。越是恐懼，它越強大。越是絕，它長得越快。”

狗剩握刀柄，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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