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羽哥！”尖着撲上前，卻撲了個空，符筆“噹啷”墜地。跪坐在青石板上，指尖深深掐進泥土，指甲滲出的珠滴霧中，竟凝而不墜，懸細小的珠。“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渾發抖，額頭抵着冰冷的地面，發間的玉簪“咔”地斷兩截——那是門時師父所贈的護法，竟在幻境威下碎裂。

墨羽被撞得踉蹌，手去扶時，掌心到後頸的冷汗，冰涼刺骨。他逆命之瞳里的金線突然化作白若薇的髮，每都纏着“無力”“悔恨”的字跡，目驚心。原來這丫頭最深的恐懼，是護不住想護的人。他忽然想起半月前，白若薇蹲在丹房角落哭泣，只因沒能救下被毒霧侵蝕的小靈鹿，那時攥着符筆的手，也是這般抖得不樣子。

林遠蕭的斷刃“嗡”地出鞘三寸，黑霧退盡的刃泛着冷冽寒，恰好映出白若薇崩潰的臉龐。他結滾，斗笠下的手指緩緩鬆開刀柄——暴卧底份的風險，在眼前這個渾發抖的小師妹面前，突然輕如鴻。他蹲下，用斷刃背面輕輕了的手背，那皮因冷汗而冰涼：“那是霧的幻。”聲音悶在斗笠里，卻帶着令人安心的沉穩，“你的破障符沒失效，是它故意引你看見最害怕的畫面。”

白若薇猛地抬頭，眼淚糊滿臉龐，睫上掛着的淚珠搖搖墜：“你怎麼敢肯定？”

“我……見過類似的伎倆。”林遠蕭撒謊時耳尖發燙。他確實沒見過劫迷霧，卻見慣了人心鬼蜮——卧底三載，他早已學會從瞳孔的震中分辨真實與幻象。此刻白若薇眼底的恐懼太過真切，濃得能溺死人，他鬼使神差摘下斗笠，出被汗水浸的額發，眉眼間滿是認真：“你看，我還在。阿羽也在。我們都好好的。”

墨羽驟然愣住。這是他第一次看清林遠蕭的全貌——眉骨微挑，眼尾上翹，本是副帶着幾分桀驁的俊朗面容，此刻卻因擔憂而皺起眉，顯得格外和。他突然想起靈雪瑤提及的“鏡奴”：每個鏡奴被投谷中前，都會被抹去記憶，只留最痛的執念。可他們三人，不僅帶着完整記憶闖，更能憑着彼此的存在，撬幻境的基。

霧氣突然翻湧得愈發狂暴，墨羽左眼的刺痛加劇，紅霧中的青銅鏡飛速旋轉，鏡中景象驟然切換——不再是三人並肩的背影，而是白若薇方才所見的幻境：他倒在泊中，口着那柄纏了桃流蘇的斷刃。而持刀之人，竟是林遠蕭？鏡中年面無表，斗笠落在腳邊，眼底是與此刻截然不同的冰冷，毫無溫度。

“阿羽哥？”白若薇察覺他神不對，連忙抓住他的角，聲音帶着後怕的糯，“你臉好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墨羽猛地回神，額頭已布滿冷汗，口的玄玉燙得驚人。他勉強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事，許是霧裡氣太重。”餘瞥見林遠蕭正重新戴上斗笠，指尖卻微微抖——方才摘斗笠的作，怕是耗盡了他所有勇氣。墨羽心頭驟然清明：這幻境不僅攻己之短，更會借同伴之形製造嫌隙，稍有搖，便會陷猜忌的泥沼。

“靈淵霧，采魄，照心魔，唯‘無執之眼’可破。”林遠蕭突然開口，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他從袖中出本泛黃的小冊子，封皮上“地誌異”四字已顯模糊，正是他卧底時冒險抄錄的書，“我剛才到這行字。‘無執’從不是無，是信——信邊之人。”

墨羽一怔，逆命之瞳的紅霧竟驟然平復。他看向白若薇，雖仍攥着斷兩截的玉簪，眼淚卻已止住，眼底重新燃起倔強的微；再看林遠蕭，年握着斷刃的手穩如磐石，斗笠下的目雖不可見，卻着前所未有的堅定。谷中梅香再度飄來，這次褪去了詭異甜膩，只剩清冽如霜的純粹，驅散了些許霧瘴。

“若薇，你的符筆。”墨羽彎腰拾起地上的符筆，遞到面前，筆桿上的並蓮仍凝着微，“幻境最懼本心之焰，你的符本就以心為引，不必強求破障，試着用方才的小火苗——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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