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從哪裡來？”老者的聲音沙啞乾，像是很久沒有大聲說過話，帶着明顯的遲疑，“生了什麼病？”

“我們從南邊來，剛剛穿過了一片變異的藤蔓森林。”林凡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友善，避免引起對方的反，“很多隊員接了森林裡的孢子和腐蝕，現在都出現了低燒、皮疹的癥狀。我們的醫生初步判斷，需要專業的實驗室進行分析，還需要對症的藥才能治療。”

“藤蔓森林……7號保留地的東緣……”老者喃喃自語，眼神變幻不定，像是在回憶着什麼，隨即他的目落在了林凡手臂上那個火焰紋袖標上，眼神驟然一凝，“你們是‘傳火者’？瓦礫鎮那邊有消息傳過來，說有一支教人種菜、不搶東西的車隊，就是你們嗎？”

“沒錯，我們是‘傳火者’。”林凡點頭回應，心中微微一松——看來他們之前在瓦礫鎮播下的善緣，此刻終於發揮了作用。

老者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利弊，臉上的神不斷變化。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徹底推開車門，從貨車上走了下來。他材瘦削，背有些佝僂，但步伐還算穩健，看得出來平時經常活。“進來吧。不過，只能你們兩個，還有你們的醫生進來。其他人，先留在外面等候。”

林凡示意小刀留在門邊保持接應，自己則通過通訊讓蘇婉立刻過來。蘇婉提着醫療箱快步走來，當看清那位老者的面容時，腳步猛然一頓，臉上瞬間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震驚，微微抖：“……韓博士？”

老者聞言，明顯一震，眯起眼睛仔細打量着蘇婉，目中充滿了探究。幾秒鐘後，他布滿皺紋的臉上出了同樣驚訝、繼而恍然、最終化為苦與慨的複雜表：“蘇……蘇婉？真的是你？你居然還活着……”

故人重逢，卻是在這末日廢土的偏僻哨站，場面格外令人唏噓。蘇婉快步上前，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抖：“韓博士，您……您怎麼會在這裡？我以為‘無國界醫生’總部撤離的時候，您跟大隊一起走了……”

“走不了啊。”韓博士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帶着深深的慘淡，“當時我正帶隊在這個哨站做出熱病毒的跟蹤研究，結果災難突然發，通訊中斷，通也徹底斷絕了……等我們意識到況有多嚴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撤離了。哨站里的其他人……有的病了，有的不甘心被困在這裡，自己走了，還有的……沒能熬過去。到最後，就剩下我，還有三個學生助手。”他指了指後的主建築，“他們還在裡面，兩個在照看設備，還有一個……不太好，一直在休息。”

他側讓開道路，做出邀請的手勢：“先進來再說吧。如果你們的人癥狀確實是孢子引起的，我這裡有初步的應對方案，還有一些儲備的藥，應該能幫上忙。”

三人走進圍牆，院比外面看起來更加整潔，顯然有人定期打掃。主建築的門敞開着，裡面傳來儀低沉的嗡鳴聲，還夾雜着淡淡的消毒水氣味，讓人恍惚間彷彿回到了災變前的醫院。韓博士沒有帶他們進主樓，而是徑直走向那輛“流醫療站”貨車。

拉開貨車的側門，裡面的景象讓林凡和蘇婉都有些意外。儘管空間相對湊，但布局卻井井有條：靠近車頭的位置是駕駛室兼簡易生活區，放着兩張摺疊床和幾個收納箱；中部被改造了一個小型醫療艙，配備着摺疊診療床、械櫃、藥品冷藏箱——依靠車獨立電池和太能供電維持低溫，還有一個帶有風機的生安全作台；車尾部分則是一個微型實驗室，固定着顯微鏡、離心機、一台老式但保養良好的PCR儀、恆溫培養箱，旁邊的架子上堆滿了文件和樣本試管。雖然這些設備的型號都比較陳舊，但每一台都拭得一塵不染，管線也整理得一不苟，看得出來主人對它們護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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