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鎖發出提示音，門應聲而開。

推開阿凱的房門，一混合著廉價洗和電車皮革坐墊的氣味撲面而來。王富貴愣在門口，恍惚間似乎看見那個總念叨”省着點用“的摳門室友正坐在床邊，拿着抹布仔細拭他那輛二手電車的鑰匙，就像在伺候什麼傳家寶。

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簡陋得讓人鼻酸，卻又整潔得近乎病態。門後掛着三件不同平台的外賣制服，每件都洗得發白，袖口卻用同線料補得幾乎看不出痕迹，針腳細得像外科手的合線。

牆角那張行軍床上的被子疊標準的”豆腐塊“，床單雖然褪卻平整得能當鏡子照。枕頭旁擺着個用月餅鐵盒改裝的針線包，裡面各種的線團排得整整齊齊——都是從舊服上拆下來的。

要不是在床底下發現那堆充氣”老婆“，王富貴差點就信了這是個淳樸節儉的青年。那些有些氣的朋友個個穿着阿凱用舊T恤改的”服“，其中一個頭上還稽地戴着X團兔耳朵，顯然這個男人還嘗試玩過制服，不過品味很獨特就是了。

阿凱常叼着煙說：”補補又三年，省下的都是老婆本...“雖然王富貴知道，他所謂的”老婆本“最後都變了充氣娃娃分期付款。

王富貴的指尖拂過窗台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划痕——那是阿凱的”業績表“，最高刻着”288單/日“，日期標註着去年那場特大暴雨。他彷彿又看見那個渾的傻子，捧着兩碗用優惠券換的牛麵衝進門：”富貴！今天賺！“儘管那天他的電車因為進水報廢，晚上老婆還因為太用力炸了。

”吃我都不搜這屋！“王富貴苦笑着搖頭，卻到鼻子一陣發酸。

在桌子下的工箱里，十個大容量充電寶整齊地排列着，每個都細心地着標籤：”早班用“、”晚班用“、”急備用“...最舊的那個上着張泛黃的便簽：「給我兒富貴那傻，總忘充電」。

王富貴的手微微發抖。他抱起所有充電寶，順手拿走了阿凱的防風外套和頭盔。關門時，他對着空的房間輕聲說：”吾兒雖賤,命如王八！你可別死在外頭啊...老婆我給你充滿氣等你回來...“

不久後。針在太下閃着冷。

王富貴咬着下，全神貫注地將裁剪好的塑料瓶進防風外套襯。他大學設計專業的功底此刻派上了用場——外套的關鍵部位都被他巧妙地加裝了可樂瓶裁的護甲，層還墊着厚厚的紙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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