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男人在王木澤後推了一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他踉蹌着踩上第一級台階。木板在腳下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嘆了口氣。樓梯向下延，兩側的土壁上釘着幾燃燒的火把，火焰在仄的空間里抖，將他們的影子投在泥牆上，拉細長扭曲的形狀。

王木澤低頭走在前頭，深綠的樹葉在狹窄的樓梯間，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藤蔓系的結又鬆了一分，他能覺到腰間的葉片正在往下，但他顧不上——他的目正快速地掃過樓梯兩側的土壁、火把的間距、以及樓梯盡頭那扇若若現的鐵門。

青柳雅跟在他後，被矮胖男人和另一個白長袍架着。的長發垂落在臉前，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一小截糊着泥漿的下。深綠的樹葉弔帶在上皺地掛着，藤蔓系的蝴蝶結在肩頭一一的，像兩隻被困在黑暗中的綠蝴蝶。的赤腳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能覺到冰涼扎進腳底的細微刺痛。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鐵門。

門很舊，漆皮剝落，出下面暗紅的銹跡。門把手上掛着一把鐵鎖，鎖很大，幾乎有年人的拳頭大小，鑰匙孔的位置已經生了綠銹。矮胖男人從腰間出一把鑰匙，進鎖孔，用力擰了兩下，“咔噠”一聲，鎖彈開了。

鐵門被推開時發出一聲尖銳的、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像是有什麼被抑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門後的空間比王木澤想象中更大——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天花板很低，目測不到兩米五，上面着大的木樑和錯的管線。牆壁是夯土和磚石混砌的，表面抹了一層糙的水泥，水泥已經開裂，出下面暗黃的土坯。

火把在牆壁的鐵環上，每隔幾步就有一支，火焰在通風不良的地下空間里燃燒得不太旺盛，發出昏黃而搖曳的。地面是夯實的泥土，踩上去比上面，能覺到腳下的和冰涼。

而最讓王木澤注意的是——

鐵籠。

好幾個。

裡面都關着人。

黃皮，白皮，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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