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修遠緩過氣來，擺了擺手：“是誰……已不重要了。兩軍戰，各為其主，無所不用其極……咳咳……只可惜，師兄這副殘軀，怕是不能再為陛下分憂，不能再與你並肩作戰了。”

“不重要？怎麼不重要！”陳彥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師兄，你好好養傷。這個仇，師弟記下了！無論是誰指使，無論是天涯海角，我陳彥發誓，必取其項上人頭，為你報仇雪恨！”

趙修遠看着陳彥眼中燃燒的怒火和堅定的神，心中湧起一暖流，眼角有些潤。他知道，自己這個師弟，言出必踐。

“好了，不說這些了。”趙修遠強打神，指了指榻邊的一個木匣，“裡面是河南的詳細輿圖和最近的軍匯總。你來了就好，河南這盤死棋，或許只有你能解開了。”

陳彥打開木匣，取出地圖鋪在榻邊的小几上。趙修遠掙扎着半坐起來，用手指着地圖上的幾個關鍵點，聲音雖然虛弱，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師弟，你初來乍到，需先明白當前局勢的癥結所在。我軍之前勢如破竹，並非戰力碾，而是人心所向。許多郡縣守將和地方員，本就心向朝廷，只是迫於晉王兵威暫時屈從。一旦王師到來，他們便想開城歸順。”

“然而，趙賁南下之後，這一切都變了。”趙修遠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汝南城上，“趙賁此人，不僅悍勇，更兼狠辣。他深知河南人心不穩，便使出了一招絕戶計。”

“絕戶計？”陳彥眉頭鎖。

“不錯。”趙修遠咳嗽兩聲，繼續道，“趙賁將河南各地主要員、守將的家眷，全部強行‘請’到了汝南城中，名為保護，實為人質。他放出話來，若有哪座城池敢投降朝廷，或是守城不力，便將其留在汝南的家眷滿門抄斬！”

陳彥倒吸一口涼氣。這一招確實毒辣至極！對於許多員和將領來說，家族和親人的命，往往比自的忠義甚至生命更重要。趙賁此舉，等於給所有河南守軍套上了一道無形的、卻無比堅固的枷鎖。

“不僅如此，”趙修遠補充道，“趙賁還派心腹將領，帶着他的親兵，分駐各城‘監軍’。一旦發現守將有搖跡象，可先斬後奏。襄城之屠，便是殺儆猴。如今，河南各城守軍，在趙賁的屠刀和人質的雙重威脅下，已別無選擇，只能拚死抵抗。”

陳彥看着地圖上星羅棋布的城池，臉凝重。如果每座城池都要靠之軀去強攻，那代價將是難以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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