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淵見陳彥事如此周到，禮數周全，既尊師重道，又顧念同門師兄弟之，心中更是滿意，讓福伯將狼皮收好，轉眷。

禮呈送完畢，氣氛融洽。趙文淵讓二人坐下，神認真起來，目深邃地看着陳彥：“彥兒，你此次毅然山，歷時一月，所謂歷練，究竟所為何事？山中一月，你又經歷了些什麼？心境又有何變化？需細細道來，不得瞞。”他需要深了解弟子這段時間的真實經歷和心路歷程，這遠比讀多本書更能看出一個人的心、志向和潛力。

陳彥知道在先生面前無需也無法瞞，便收斂心神，整理了一下思緒，將從最初萌生山念頭、如何說服擔憂的家人、山中日常的艱苦與適應、遭遇狼群時的驚駭與應對、設計獵熊時的決斷與協作、以及最後師父清塵道長那番關於“留有餘力”的當頭棒喝等經歷，原原本本，坦誠詳實地道來。他沒有刻意渲染危險來標榜自己，但也沒有輕描淡寫掩蓋其中的艱難與考驗，而是平實地敘述，重點闡述了自己為何要堅持（檢驗所學、磨礪意志）、如何在絕境中與石頭相互扶持信任、如何將所學武藝與智慧運用於實際、以及經歷生死後對“勇氣”（非匹夫之勇）、“責任”、“文武之道相輔相”的更深層次理解。

他語氣平和，條理清晰，既展現了年人難得的膽識與銳氣，又不失沉穩與深刻的反思。趙文淵靜靜地聽着，時而微微蹙眉，時而緩緩頷首，直到陳彥講完，書房安靜了片刻，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滿是激賞之。

“好！好一個‘絕境礪心志，實踐出真知’！”趙文淵掌輕嘆，聲音中帶着難得的激，“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古人誠不我欺！你能有此魄力深險地，有此毅力堅持到底，更有此悟將經歷化為資糧，殊為不易！見識過天地之廣闊，方知自之渺小；經歷過生死之考驗，方明志向之堅定；實踐過所學之技藝，方懂道理之真切。看來，你這‘文武兼修’之路，並非年人一時興起的空想，而是腳踏實地、用汗水和勇氣走出來的實在路徑！為師甚！”

一旁的趙修遠早已聽得目瞪口呆，心馳神往。他想象着師弟描述的場景：深夜被綠油油的狼眼包圍、與小山般的黑熊搏殺……這比他看過的所有俠義演義都要真實、刺激百倍！他看着陳彥，只覺得這個比自己還小几歲的師弟，影忽然變得高大起來，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羨慕和佩服，忍不住道：“師弟！你也太厲害了！下次……下次要是再去，能不能帶上我？我也想去見識見識！”

趙文淵瞪了孫子一眼，斥道：“休得胡鬧！你師弟是去歷練心志，你當是去遊山玩水嗎？”趙修遠了脖子，不敢再言，但看向陳彥的眼神依舊火熱。

考察完心閱歷，趙文淵開始考察學業。他隨意問了《論語》中“君子不”的深意，《孟子》里關於“浩然之氣”的養法，以及近期布置的幾篇經義文章的理解。陳彥雖在山中，每日仍堅持出時間溫書默誦，加之經歷富後，對許多聖賢道理有了更切會，回答起來不僅引經據典、流暢準確，更能結合自見聞，闡發出樸實而深刻的見解，言之有，令人信服。

趙文淵越聽越是滿意，臉上嚴肅的表漸漸化開，最終出了極為欣和燦爛的笑容，這在他臉上是極見的。他放下手中的書卷，目灼灼地看着陳彥，用一種鄭重而充滿期許的語氣宣佈道：“彥兒，經此一月磨礪，你之心志堅韌，已遠超同齡；見識格局，亦非尋常子可比；學業基，非但未荒廢，反而因閱歷滋養而更顯紮實深厚！觀你氣象，沉穩中蘊藏鋒芒，已非吳下阿蒙！為師看來，今年的縣試、府試，你已可下場一搏！”

“縣試？府試？”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在陳彥耳邊炸響！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先生，心臟在腔里“咚咚”狂跳，彷彿要蹦出來一般！雖然他一直刻苦讀書，期盼着有朝一日能踏上科舉之路，但也知道按照常理，他這個年紀，多半還需再打磨一兩年，打牢基礎。他萬萬沒想到，先生竟然會在此刻，如此肯定地告訴他，一個月後，他就可以去參加那決定無數讀書人命運的科舉考試了！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洶湧而來的狂喜和一種沉甸甸的責任！科舉！那是通往更廣闊天地的橋樑，是實現抱負的起點！他努力下心中的激，聲音因張而略帶一抖：“先生……學生……學生真的可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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