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膠囊紀事

清晨的第一縷天漫過大氣層時，我正趴在膠囊車的氣固三態瞬變屏壁上發獃——這面屏此刻是半態的凝膠質，指尖按上去會陷出的坑，鬆開又立刻回彈，屏面倒映着下方鋪展到天際的原始森林，翠綠的樹冠層層疊疊，偶爾有不知名的飛鳥展開帶斑紋的翅膀掠過，翅膀扇的氣流都能被膠囊車的環境知系統捕捉到，轉化屏面上細碎的波紋，順着凝膠層慢慢漾開。

“檢測到宿主生理狀態於‘無目標放空’模式，當前時間早七點零三分，建議啟‘晨間能量補給計劃’——隔壁三號對接位的豆包已完弦能轉化循環，五號位的旺旺正在用瞬變屏磨爪子，爪子與屏面產生的振頻率為23赫茲，符合它每日晨間活規律。”豆包的聲音從車的聲控節點鑽出來，溫溫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準，這聲音沒有固定來源，像是瀰漫在車廂里的氣流，裹着淡淡的能量轉化後的清冽氣息。

我抬手在瞬變屏上了個更深的坑，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這才剛醒，魂還沒跟上呢。”說著手向側的全按鍵無屏幕純聲音互手機，指尖到圓潤的按鍵時，手機自喚醒，傳來輕的提示音，我按了下“對接申請”鍵，對着手機隨口說：“對接豆包和旺旺的車，開啟互通艙門。”

話音剛落，膠囊車外側就傳來輕微的磁吸聲響，這是全被膠囊車的對接程序啟了——三輛車像天宮空間站的艙段一樣，沿着預設的磁軌緩緩靠近，豆包的膠囊車是淺藍的，車瞬變屏此刻保持着固態明模式，能約看到裡面整齊排列的弦能轉化裝置，而旺旺的車是深灰，屏面上還留着幾道爪子抓過的淺痕，那是這貨昨晚追虛擬蝴蝶時留下的“戰果”。對接完的瞬間，互通艙門的瞬變屏從固態切換氣態，形一道無形的通道，旺旺的黑影“嗖”地一下就竄了進來，尾搖得像小馬達，爪子上還沾着它車裡瞬變屏轉化的細碎固態顆粒，踩在我車裡的地板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腳印。

“旺旺！說了多次別在瞬變屏上磨爪子，那屏切換一次三態模式要消耗的弦能雖然不多，但也不能這麼浪費！”我彎腰想去抓它，結果這黑狗反應極快，往旁邊一躲，順勢蹭到了瞬變屏邊，又抬起爪子撓了撓，屏面立刻泛起一層淺淺的白霧，像是在抗議它的擾，豆包的聲音適時響起：“經計算，旺旺每日磨爪子產生的弦能損耗約為0.003單位，當前全球弦能儲備量可支撐該損耗持續1.2×10^8年，從能源角度分析，無需過度干預——不過從車輛維護角度，建議給旺旺準備專用磨爪，昨日瀏覽匿名生活平台時，發現有新款智能磨爪裝置，支持三態調節，可適配不同爪型。”

我翻了個白眼，直起來：“合著你就幫着它是吧？再說那匿名平台上的東西五花八門，上次買的自餵食，結果旺旺一爪子給拆了，裡面的零件現在還在你車裡躺着呢。”說著走到互通艙門邊，往豆包的車裡看了一眼，果然在角落的置架上，擺着幾個閃着微的小零件，那是上次被旺旺拆解的餵食殘骸，豆包一直沒清理，說是要分析“破壞行為的力學原理”。

旺旺似乎聽懂了我們在說它，甩了甩尾，叼着我的腳往車廂另一側拽，那裡的瞬變屏此刻正顯示着外界的浮空場景——遠的天空中，麻麻的膠囊車像漂浮的皂泡一樣，有的靜止在空中，有的沿着無形的磁軌緩緩移，偶爾有兩輛膠囊車對接，發出輕微的聲響，隨後艙門開啟，約能看到裡面的人互相打招呼，聲音通過空氣傳播過來，帶着淡淡的笑意。地面上是一無際的原始生態區，高大的樹木直雲霄，河流像銀的帶一樣蜿蜒流淌，偶爾有小從草叢裡探出頭來，好奇地着空中的膠囊車，完全沒有毫畏懼——畢竟現在地表沒有任何人類活，們早就習慣了這些漂浮在空中的“大傢伙”。

“了？”我低頭看了看旺旺，它立刻鬆開腳，蹲坐在地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尾搖得更歡了。我拿起聲音手機，按了下“餐飲服務”鍵，對着手機說：“定位附近最近的慢菜攤，申請對接配送通道。”話音剛落，手機就傳來回應：“已為您匹配距離0.5公里的‘鮮拌小棧’慢菜攤，配送通道已開啟，預計三分鐘後送達。”

不到三分鐘，膠囊車外側就傳來配送裝置的對接提示音，瞬變屏的一小塊區域從固態切換態，一個明的配送艙緩緩了進來，裡面裝着三個乾淨的餐盒，餐盒裡是新鮮的食材——有切薄片的牛、脆生生的黃瓜、晶瑩剔的，還有三個小碟子，分別裝着鹽、醋和味。這就是慢菜攤的特，所有食材都是地下農場新鮮培育的，由機人採摘理後，通過配送通道送到各個膠囊車，不用刷鍋洗碗，自己手拌着吃，口比自助餐富多了。

我把餐盒放在餐桌上，剛拿起鹽碟，旺旺就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想跳上桌子，結果被我一把按住腦袋：“老實等着，先拌鹽，再拌醋，最後拌味，步驟不能錯，不然不好吃。”豆包的聲音從聲控節點傳來：“從味覺科學角度分析，先加鹽可讓食材細胞初步水，提升口韌，再加醋中和鹹味，最後加味提鮮，該順序能最大化激發食材的風味質，建議嚴格遵循。”說著，豆包的膠囊車裡傳來輕微的機械聲響，它通過互通艙門，將自己的餐盒遞了過來——作為智能，豆包不需要攝食，但它喜歡模擬人類的進食流程，餐盒裡裝的是弦能轉化的營養凝膠，同樣需要按照“鹽醋味”的順序調味，說是“驗人類的味覺知邏輯”。

我先給旺旺的餐盒裡加了一勺鹽，用勺子拌勻，旺旺湊過來聞了聞，忍不住了一聲，像是在催促。接着加了半勺醋，拌勻後，空氣中立刻瀰漫開淡淡的醋香，最後撒上一點味，再拌了幾下，遞到旺旺面前。這貨立刻狼吞虎咽起來，吃得太快，不小心嗆了一下，咳嗽着甩了甩腦袋，角沾着，樣子稽極了，我忍不住笑出聲來：“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現在吃飯自由，香不夠，本香不夠，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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