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蘇爾指着羊皮卷，一臉苦惱：“金老爺，這是我們西域三十六部盟與貴國三年來的貿易總賬。不瞞您說，這筆賬，我們自己算不清，貴國的戶部也算得頭暈眼花，對不上數！每年為此扯皮，損失無數。早就聽聞江南金老爺，算盤奇，錙、銖、必、較！” 他說這四個字時，咬得特別重，眼裡滿是崇拜的芒，“特來請您出手，理清此賬！若，這塊價值連城的和田玉璧，聊作謝禮！” 說著，他後一個隨從捧上一個錦盒，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潔白無瑕、流溢彩的玉璧。

金百萬的眼睛，瞬間從那燒快的蠟燭，移到了這塊玉璧上，又從玉璧移到了那張混的羊皮卷上。他那雙平日里只看得見銅板兒隙的眼睛，此刻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芒！那不是看到財富的芒，而是一個頂尖高手，看到了絕世難題的興！

混的賬目？對不上的數字？這簡直是在他心頭撓！

他一把搶過羊皮卷，也顧不上什麼蠟燭、什麼宴席了，直接席地而坐，把紫檀小算盤往上一放，手指如飛，“噼里啪啦”的算盤聲如同驟雨打芭蕉，瞬間響徹了整個廚房。他裡念念有詞，眼神專註得嚇人：“這一筆，帛千匹，折銀……賬含糊，損耗未計！這一筆，香料百石，換算有誤，差額三厘七毫！這一筆……”

周圍的喧囂彷彿都離他遠去了。賓客、兒子、新娘、番邦使團……全都了背景板。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混的數字和手中飛舞的算盤珠。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宴席都快散了，金百萬還埋首在數字的海洋里。烏蘇爾使團的人一開始還面帶懷疑，後來漸漸變得驚訝，最後全是目瞪口呆的敬佩。

終於，“啪！”最後一聲清脆的響聲，金百萬長長吁出一口氣，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臉上卻帶着酣暢淋漓的笑容：“了！”

他將重新謄寫清楚、條分縷析的賬目遞給烏蘇爾。烏蘇爾接過一看，只見上面每一筆進出都清清楚楚，差額標得明明白白，甚至連過去幾年因賬目不清可能造的損失都估算了出來。他激得鬍子直抖，握住金百萬的手：“神乎其技！真乃神乎其技！金老爺，您這可不僅僅是幫了我們，更是幫了兩國的邦啊！”

金百萬嘿嘿一笑，了手，眼睛瞟向那塊玉璧，又迅速收回，故作矜持地擺擺手：“好說，好說。不過是些微末技藝，錙銖之間，計較慣了而已。”

烏蘇爾哈哈大笑，鄭重地將玉璧奉上。

金百萬接過玉璧，手溫潤，果然是極品。他心下狂喜，可下一秒，他又習慣地把玉璧對着燈仔細照看，裡嘀咕着：“嗯……澤是頂好的，就是這邊緣似乎……磨耗了零點零零一毫？虧了零點一厘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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