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兀朮覺得這谷里道路有點繞。

第二天，兀朮發現他好像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路邊那塊寫着“由此向前”的木牌，他已經是第四次看見了。

第三天，軍糧吃完了。開始殺馬。

戰馬是草原勇士的夥伴，可急了眼，夥伴也得變乾。山谷里瀰漫起烤馬的香味，但伴隨着的是越來越濃的絕氣息。隊伍徹底散了，士兵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幾條固定的路上來回竄，有人崩潰大哭，有人揮刀砍向那些怎麼都毀不掉的、畫著詭異符號的木牌和石堆。

兀朮眼窩深陷，乾裂，抱着自己心戰馬——如今已變一堆骨架——的馬鞍，眼神渙散。就在他覺得自己可能要為第一個在迷宮裡死的草原名將時，他看到了前方出現了一塊嶄新的、特別顯眼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卻清晰無比的大字寫着：

“由此進宮，膳房管飯。——友好提示：最後三公里，堅持就是勝利！”

那一刻，兀朮和他邊僅存的幾個親兵，熱淚盈眶。

不是的，是氣的，也是的。

他們順着牌子指示的方向，跌跌撞撞，果然走出了那見鬼的山谷。谷外，大啟朝的軍隊“彬彬有禮”地“接待”了他們——其實就是收繳了武，然後給了點稀粥，怕他們一下子撐死。

投降儀式安排在谷口。兀朮強撐着最後一點尊嚴，遞上降表，然後死死盯着前來降的小皇帝李昊，從牙裡出句話：“敗，吾認了！但臨死前，有個不之請！”

李昊今天心很好，日記又有新素材了，和悅地說：“敗軍之將，但說無妨。”

兀朮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氣咆哮道：“告訴我！是哪個天殺的王八蛋！設計的這缺德帶冒煙的破陣？！他寫的這什麼鬼兵法？！我……我做了鬼也不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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