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重排完後，“寂靜墓園”部的引力場開始發生劇烈變化。這不是常規的引力波——不是恆星或黑引起的時空彎曲，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從存在與虛無的邊界上湧現的“引力漩渦”。就像水流進下水道時形的漩渦一樣，存在正在被虛無“吸”進去，而引力漩渦就是這個過程的副產品。

“歸零號”的艦橋上，所有的重力探測都在瘋狂地跳。指針不是左右搖擺，而是猛烈地撞擊着刻度盤的邊緣，彷彿在試圖逃離儀本。

“將軍！”航標-7的聲音中帶着明顯的驚恐，“引力場出現大規模異常！不是局部的波，而是整個‘寂靜墓園’部的引力都在變化！存在正在被虛無吞噬，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能計算出漩渦的中心嗎？”塞恩站在指揮台旁，手指抓住檯面的邊緣——不是因為他需要支撐，而是因為他的在引力波中本能地尋找穩定。

“正在計算。”航標-7說，“但數據太混了。引力波的頻率太高，振幅太大，我們的探測系統無法鎖定——等等，我看到了。漩渦的中心……就在奇點附近。不是奇點本——奇點在釋放存在，抵抗虛無。而是奇點周圍的存在屏障。屏障在崩塌。”

“存在屏障在崩塌？”塞恩的聲音中帶着難以置信，“那屏障是存在濃度最高的地方——比奇點外部的存在濃度高數千倍。它怎麼可能崩塌？”

“就是因為太高了。”王大鎚的聲音響起，帶着數字生命特有的冷靜分析，“存在濃度越高，與虛無的‘界面’就越陡峭。就像懸崖越陡，石頭越容易墜落。存在屏障在存在和虛無之間創造了一個極其陡峭的梯度，這個梯度本就不穩定。存在波在衝擊屏障，虛無在侵蝕屏障，兩邊都在施加力。”

“屏障能撐多久？”

“不知道。”王大鎚說，“可能幾個小時，可能幾分鐘，可能下一秒。”

塞恩的手指收了。

“全艦隊。”他的聲音在通訊網絡中傳播，“準備應對引力漩渦。所有艦船，引擎全功率待命，護盾最大強度。如果被漩渦捲——”

他沒有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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