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抵達殘骸環帶側的邊緣，“寂靜墓園”的門戶在眼前展開。那不是一道門——沒有門框，沒有門檻，沒有任何理意義上的結構。那是一種“邊界”——存在與虛無之間的邊界，秩序與混之間的邊界，生命與死亡之間的邊界。

在邊界的一側，是殘骸環帶。這裡還有——來自遙遠恆星的微弱星，來自碎片撞的轉瞬即逝的火花，來自艦船航行燈的規律閃爍。這裡還有信息——文明的墓碑，刻在金屬板上的名字，儲存在時空隙中的意識殘留。這裡還有存在。

在邊界的另一側，什麼都沒有。

不是黑暗——黑暗至還是一種“有”——有“暗”的，有“黑”的概念。而是“不存在”——連黑暗本都不存在。就像一張從未被書寫過的白紙，不是“空白”，而是“沒有紙”。

“歸零號”的艦橋上，所有的探測系統都在同時報警。

“將軍。”航標-7的聲音在抖，“任何信號進那片區域後……都會消失。不是被衰減，不是被干擾，而是……不存在了。就像信號從來沒有被發過一樣。”

“能測量那片區域的邊界嗎？”李雲帆問。

“正在測量。”航標-7說，“邊界不是平的……它在波。就像水面上的漣漪，不斷變化。有時向我們的方向擴張，有時收。擴張時，殘骸環帶邊緣的碎片會被‘吞沒’——消失，連痕迹都不留。收時，什麼也不會出現——虛無不會‘吐出’它吞噬的東西。”

“擴張的頻率？”

“不規則。”航標-7說，“有時幾秒鐘一次，有時幾分鐘一次。無法預測。”

“無法預測？”李雲帆轉向概然的方向。

“是的。”概然的聲音中帶着一種罕見的無力，“概率摺疊無法預測虛無的行為。因為虛無沒有‘概率’——概率是存在的屬，不是虛無的。虛無是概率的缺失，是信息的缺失，是任何預測手段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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