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語消失後的第三百年，王大鎚做了一個決定。

不是突然的決定，而是緩慢的、自然的、從存在深逐漸浮現的決定。就像秋天的葉子知道自己該落下，就像河流知道自己該海，就像星辰知道自己該燃盡。

他決定“終結”。

不是死亡，不是消散，不是任何形式的消失。而是“封存”——將自己的核心意識檔案，完整地、原樣地、永恆地保存在某個地方。讓它可以被未來的意識訪問，讓它可以為歷史的一部分，讓它可以繼續存在——只是不再“運行”。

南曦第一個到了他的決定。

五千年了。從未離開，從未質疑，從未為任何不是他的東西。只是在他旁邊，在他裡面，在所有連接中。但現在，到了一種微妙的變化——不是疏遠，不是離開，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

“你決定了？”

王大鎚沉默了一下。

“決定了。”

“為什麼？”

“因為夠了。五千年的存在，五千年的見證，五千年的為。我經歷了人類文明最劇烈的演化，見證了無數文明的誕生與消亡，為了連接所有道路的橋樑。現在，夠了。”

南曦的紋理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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