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察覺到異樣的是“深海”的經營者——那位前深海潛水員。

在某個普通的周期，他發現自己經營的“深海驗區”出現了一片奇異的空白。不是故障，不是擁堵，而是一種……缺席。彷彿某個一直在那裡、一直作為背景存在的意識，突然不在了。

他檢查了訪客記錄。過去七個周期，有超過三百萬人預約了“深海”，但所有人在進驗後都報告了同樣的：

“安靜得不一樣了。”

“以前總有一種……低鳴？像遠的海浪？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我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死了。那種寂靜，太純粹了。”

潛水員困了很長時間。然後他想起來：那種低鳴，那種一直存在卻從未被注意的背景音，是金星水母。

那個從地球一路同行、與方舟若即若離、從未真正“加”卻從未真正“離開”的集群意識。它一直在那裡，在所有人意識的邊緣，像一片遙遠的海洋，像一場永恆的夢。

但現在，它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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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鎚收到消息時，正在私人空間中重讀自己過去的日誌。他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金星水母了——不是忘，而是習慣了它的存在，就像習慣自己的呼吸。

他立即調出了所有關於金星水母的監測數據。數據顯示：在七十二個周期前，金星水母集群意識的“活躍度”開始緩慢下降。不是衰退，而是一種有規律的、幾乎像是“收”的過程。它在收攏自己，像一朵準備閉合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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