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問題是什麼？”王大鎚的節點發出沉穩的脈衝。他已不再是那個地球上的工程總監，但某種核心的特質留存了下來：務實，直面問題。

“本問題是，我們作為生演化了三百萬年，所有的認知架構都建立在與理世界持續互的基礎上。”艾琳娜調出一組神經科學模型——那已是考古學般的歷史知識，“我們的時間需要晝夜替和心跳節律來校準；我們的空間需要重力和視覺景深來構建；我們的‘自我’，需要皮這個邊界，需要臟覺這個持續的背景音。現在……所有這些都消失了。”

“但我們提前訓練過。”另一個節點說，“每個人都經歷了數月的虛擬環境適應。”

“虛擬環境依然是有環境的。”艾琳娜強調，“它有地面，有重力，有線。而現在，我們連虛擬環境都移除了，以節省算力用於航行和維持基礎意識矩陣。大家面對的是……純粹的信息論存在狀態。這是哲學課本上的概念，不是進化準備好的現實。”

會議空間沉默了片刻。數據流的速度放緩，像在深思。

“建議方案？”王大鎚問。

艾琳娜投出三個選項：

“第一，全面重啟高保真虛擬環境。但這會消耗15%的額外算力，可能影響航行安全。”

“第二，開發新的意識架構補丁，從本上修改人類意識對‘存在’的認知模型。風險未知。”

“第三……接現狀。讓時間去適應。眩暈可能會隨着時間推移而減輕，也可能不會。”

“第四。”一個此前沉默的節點突然發言。那是陳牧，前詩人，現意識藝項目的負責人——這個職位在方舟籌備期曾被許多人質疑其必要。

“請講。”王大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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