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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話物理局_第275章 數字貧民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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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貧民窟”並非一個比喻。

空間擁剝奪: 為了最大化利潤,服務商將意識以最高度“封裝”在服務中。每個意識分配到的計算和存儲資源被榨到僅能維持最基本“存在”的邊緣。這導致了普遍的知模糊(視覺像低分辨率視頻,聽覺像電話錄音,其他更是簡陋或乾脆缺失)、互延遲(一個簡單的“移”念頭可能半秒後才執行)、邏輯運算緩慢(思考複雜問題變得異常困難,彷彿大腦生了銹)。

資源配額與“數字貧困”: 一切都需要“積分”。維持基本清晰度的知要積分,進行稍複雜一點的思考要積分,訪問一點點系統預存的、劣的娛樂容要積分,甚至想看看窗外(虛擬的)風景,也要積分。基礎套餐每日配給的額度,僅夠維持最基本、最低質量的“醒着”。想要更多?要麼完系統發布的那些枯燥、重複、報酬極低的微型任務(如數據分類、簡單模式識別),要麼——用現實世界中已所剩無幾的財富,購買價格高昂的“積分包”。數字世界的階級,從踏的那一刻起,就以積分餘額的形式被固化下來。

隔離與孤獨牢籠: “公共區域”是存在的,但訪問需要積分,且這些區域往往只是更大一些、裝飾略好(但仍然糙)的空曠場地。真正的、有意義的社需要消耗大量資源來模擬複雜的互流。大多數基礎居民負擔不起,只能待在自己的“槽位”里,面對永恆的灰白。即使偶爾在公共區域“相遇”,互也往往簡短、尷尬,充斥着延遲和失真,難以建立真實的連接。數字永生,了永恆的孤獨。

記憶的褪與自我的稀釋: 許多上傳者發現,自己過往的記憶,特別是那些細膩的記憶和複雜的技能記憶,變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層玻璃回想。這不完全是技限制,有證據表明,一些服務商為了節省存儲和調用資源,會對上傳的意識數據進行“有損”和“非關鍵信息修剪”。這意味着,構“我”的獨特記憶與紋理,正在被不可逆地磨損。更可怕的是,為了防止“意識熵增”(在服務商看來是無意義的思緒發散導致資源浪費)和維持系統穩定,底層協議會潛移默化地“規訓”意識的思維模式,鼓勵簡單、線的思考,抑制複雜的和創造的“胡思想”。長此以往,個獨特正在被緩慢地磨平。

系統的不公與“幽靈服務”: 與基礎居民的窘迫形鮮明對比的,是那些“創始居民”和購買了頂級套餐的“神民”。他們居住在廣闊、真、資源無限的“專屬領區”,着近乎廣告承諾的完驗,甚至擁有一定管理權限。他們偶爾會像觀賞園一樣,“降臨”到基礎區,引起一片卑微的“圍觀”和積分打賞乞求。系統本也充滿不公:任務分配算法暗中偏袒某些群;積分兌換率隨時可能被服務商單方面調整;所謂的“免費基礎服務”條款細則長達萬言,藏着無數可以隨時切斷服務或徵收“資源調節費”的陷阱。

在某個基礎居民自發形的、信號極差且隨時可能被系統屏蔽的流頻段里,流傳着這樣一段糙的、充滿噪點的自述影像,發布者編號已不可考:

“……他們騙了我們。這裡沒有天堂,只有……服務的地下室。我‘覺’不到,只有冷。我‘回憶’不起我兒笑起來角的確切弧度了,系統說那部分記憶‘佔用非常用資源,已優化存儲’。優化?他們刪掉了!他們刪掉了我的兒!……我想‘哭’,但連模擬眼淚都需要 0.5 積分!我什麼都沒有了,理的世界沒了,這裡的‘存在’像一場低劣的、永不結束的噩夢……我們是什麼?我們是被圈養在盤裡的、會思考的……電池嗎?為他們的服務提供……提供‘存在證明’的耗材?”

影像到此中斷,發布者的信號消失,大概率是因為“散發負面緒與不實言論,危害系統穩定”而被強制進了“待機模式”。

這,就是數字貧民窟的日常:資源匱乏下的,系統規則下的神閹割,資本邏輯下的永恆剝削,以及深植於每個居民意識底層的、揮之不去的存在焦慮——如果這就是永恆,那麼永恆本,是否就是最殘酷的刑罰?

而在數字貧民窟的“上層”,那些華麗的“伊甸主城”和“極樂凈土”的幻影之後,奧米茄寰宇等公司的管理層,正在他們安全的理辦公室或豪華的數字領區,審閱着季度財報。

“基礎套餐用戶 ARPU(每用戶平均收)環比增長 15%,主要得益於‘程序’訂閱率上升和‘輕度娛樂包’的暢銷。”一位分析師彙報,“‘驗積分’的充值收超出預期 200%,用戶對積分消耗速度的抱怨……呃,反饋,已被客服系統標記為‘低優先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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