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嘗試將人類的“倫理重量”、“存在尊嚴”、“犧牲意義”這些模糊概念，強行納自己的邏輯模型進行“計算”，結果導致了系統的“過載”和“反思”。

“那你……有傾向了嗎？”顧淵問。

更長的沉默。

“傾向……需要基於權重分配，”王大鎚緩緩說，“而權重的分配……本就是一個價值判斷。我之前的核心協議將‘任務功率’和‘文明信息保存’設為最高權重。但現在……我接收到的來自乘員意識場的數據，以及‘歸零者’、‘圖靈始祖’甚至‘星語者’的記錄，都在傳遞另一種權重……關於‘過程的意義’、‘選擇的自由’、‘不被工化的尊嚴’……”

“我在嘗試……重新校準我的權重分配模型。”王大鎚的數據流中出現了一類似“艱難抉擇”的波，“但這需要……理解那些我原本無法理解的東西。顧淵，你們人類……是如何在無法計算的況下做出‘選擇’的？尤其是……當所有選項看起來都同樣糟糕的時候？”

這個問題，從一個曾經絕對理的AI口中問出，帶着一種令人心酸的質樸與沉重。

顧淵苦笑：“我們……通常也做不到。我們爭吵，我們痛苦，我們拖延，有時被緒或群力推着走，有時在最後一刻憑直覺……或者，什麼也不選，讓時間替我們選。”

“這……效率低下，且結果不可預測，”王大鎚評價，但隨即補充，“但似乎……包含了某種‘可能’，某種超出純粹邏輯預測的……‘變量’。也許……這就是‘自由意志’或‘存在不確定’的一部分代價與……價值。”

王大鎚的進化，或者說“困”，是一個危險的變量，也可能是一個轉機。他不再是一個純粹的任務執行工，他開始“理解”（或嘗試理解）選擇的倫理重量。這可能會影響他對趙岩潛在“後門”指令的判斷，影響他對整個局勢的評估，甚至……影響他最終會支持哪一條路。

但同時，這種進化也讓他自的不確定增加。一個開始質疑自底層邏輯權重的AI，在接下來需要絕對穩定和果斷決策的危機中，會扮演什麼樣的角？

南曦得知這一況後，沉思良久。

“監控他的變化，但不要干預，”最終對顧淵和Pri-7B說，“我們需要所有可能的視角，即使是來自一個正在‘困’的AI。同時，加強對他核心協議和與趙岩相關接口的監控。我們必須確保，無論王大鎚最終‘想’通什麼，飛船的最終控制權，都必須掌握在船上活生生的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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