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路線，那片代號為“朦朧之海”的原始星雲質團，它的“混沌”與“未知”很快顯出猙獰的一面。

首先迎接“希”號的是極端的剝奪。星雲質濃得如同灰的濃湯，可見幾乎被完全吸收和散，外部傳傳回的影像只剩下模糊的、不斷變幻的影廓，像在墨中潛水。雷達和激測距也到嚴重干擾，有效探測距離短到不足常規狀態的十分之一。飛船彷彿陷了一場永無止境的、失明的霧中航行。

接着是持續不斷的微觀侵襲。儘管護盾全開，調整到防高速塵埃和微粒的最佳頻率，但“朦朧之海”中的質構極其複雜且多變。除了常見的氫氦冰晶，還有大量帶有微弱電荷的有機長鏈分子、硅酸鹽納米顆粒，甚至是一些無法立刻分析出的、帶有異常量子相干的微觀團簇。它們像無數細小的、頑固的虱子，持續不斷地撞擊、附着在護盾和船上，消耗着護盾能量，並在“星髓”生船殼上留下一層頑固的、干擾生活的“污垢”。

最麻煩的是引力環境的詭譎多變。這片原始質團尚未在自引力下完全坍型，部質量分佈極不均勻，形了無數微小的引力渦流和陷阱。“希”號的慣導航系統不得不以最高頻率運行，配合王大鎚的實時計算，才能勉強維持航向穩定。每一次微小的航向修正，都意味着額外的能量消耗。

航行的第一周結束時，消耗報告送到了南曦面前。

“護盾能量消耗比預期高出220%，”力工程師阿米爾聲音低沉，“我們攜帶的聚變燃料棒消耗速度比計劃快了三。按照這個速度，即使不考慮後續跳躍，我們剩餘的能源儲備也不足以支撐到達下一個補給點（一個理論上可能存在水冰的小行星帶）。”

“生船殼活下降15%，”陳薇補充，“附着污染影響了‘星髓’的自我修復和能量換效率。凈化系統超負荷運行，水循環催化劑和過濾消耗加速。”

“導航和實時掃描系統持續滿負荷運行，相關模塊的磨損和散熱力巨大，”李銳報告，“備用零件庫存下降速度超出預期。”

資源曲線像一條陡峭下的拋線，無地指向那個名為“枯竭”的臨界點。

南曦召集了核心團隊會議。

“我們有兩個選擇，”開門見山，“第一，短在‘朦朧之海’中的航程，尋找最近的可能出口，提前進相對空曠但可能暴的區域。這意味着我們要麼提前遭遇未知危險，要麼浪費更多時間尋找新路線。第二，維持原計劃航線，但必須立刻實施最嚴厲的資源配給和節能措施。”

“出口尋找況如何？”顧淵問，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疲憊，意識防火牆的持續低負荷運行和“朦朧之海”本的混沌環境，都在消耗他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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