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不會永遠被鎖在秘研究室里。

它像一滴濃墨，落在名為“人類文明”的水盆中，緩慢、無可阻擋地洇開，將一切染上深不見底的黑。

首先是在高層部。全球安全理事會的急閉門會議只持續了四小時就宣告崩潰。當“收割者”的完整分析報告被投影在環形會議廳中央時，那種超越種族、超越國家、超越一切人類歷史衝突的絕對威脅，讓所有心準備的政治辭令都變了空的迴響。

“……所以你是說，”北代表的聲音乾得像砂紙，“我們所有的核武庫、太空艦隊、戰略防，在這些……這些東西面前，相當於石時代的木對着主戰坦克？”

“不是木對坦克，”南曦站在陳述席上，面無表，“是細菌對消毒劑。我們甚至不在同一個作戰維度。”

東歐代表猛地站起，文件散落一地：“那就建造更強大的武！集中全人類的資源，發展曲率驅、黑炸彈、維度撕裂！我們還有時間——”

“十五年。最多十五年。”顧淵打斷他，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而‘收割者’在七百萬年前就能調節恆星系的熵增速率。請問，螞蟻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學會製造足以殺死人類的病毒？”

會議室陷死寂。只有通風系統發出單調的嗡嗡聲。

“那……談判呢？”東南亞代表試探着問，“既然它們是理系統，總可以通，可以談條件……”

趙先生緩緩搖頭，調出一段數據：“‘潛航者’在最後時刻，嘗試發送過包含數學公理、藝表達、文明歷史的信息包，試圖建立通。回應是：一段強制執行的格式化協議。對它們而言，我們不是可以談判的對象，是需要被清除的異常數據。”

絕開始象化。它不再是一個象概念，而是沿着脊椎向上爬升的寒意，是胃部搐的痙攣，是會議室里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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