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像冰冷的，從“潛航者”號的核心記憶中被一滴一滴出。

在專門設立的“深淵研究室”里，解析工作已經持續了七十二小時。研究人員班倒休，但所有人都被同一個問題困擾着：為什麼？

“為什麼一個如此先進的文明要系統地毀滅其他文明？”南曦站在三維星圖前，聲音低沉，“黑暗森林理論可以解釋猜疑和先發制人，但‘收割者’的邏輯似乎……更象。”

全息投影中，被“收割者”理過的十六個已知文明迹被標記出來。它們的時間度超過三百萬年，空間分佈橫獵戶座旋臂。沒有任何規律——既非距離優先，也非文明強度排序。

“更像是在執行某種……園藝工作。”數字王大鎚的聲音從揚聲里傳出，音帶着輕微的非人質——這是意識上傳後不可避免的副作用，“不是緒化的殺戮，而是系統的修剪。”

他的投影出現在南曦旁，那是一個半明的廓，細節不時有數據流閃過。

“我分析了‘潛航者’最後傳回的高維數據包，”王大鎚說，“發現了一個關鍵閾值。”

他調出一組複雜的能量頻譜圖。所有被“收割”的文明，在覆滅前都達到了同一個臨界點——能夠穩定地產生“意識-質界面諧振”，也就是顧淵所說的“深層意識場干涉現實”的初級階段。

“這個閾值，”顧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端着一杯咖啡，眼下有濃重的影，“是打開更高維知和作的大門。”

南曦轉過：“你是說……”

“它們不是害怕我們的武，也不是害怕我們的擴張。”顧淵放下咖啡杯，指着頻譜圖上那個刺眼的峰值，“它們害怕的是這個——意識突破維度的可能。”

王大鎚補充道：“我重建了‘收割者’行的邏輯模型。它們像是一群……宇宙免疫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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