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全球冥想結束後的第37秒，林登指揮中心那如同神啟般的數據流剛剛停止刷新，死寂尚未被歡呼完全打破，一陣尖銳、卻不屬於任何常規警報的嗡鳴聲，從輔助監控台響起。

所有人的目瞬間被吸引過去。那是連接着全球數千個“環境背景監測站”的數據終端。這些站點原本是為了監測“播撒者”活或實驗可能引發的宏觀理異常而設立，分佈從深海壑到珠峰之巔，從赤道雨林到極地冰蓋，監測着極其細微的地殼應力、背景輻、大氣離子濃度乃至局部引力常數。

此刻，這些分佈在全球各的傳，正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傳回數據。屏幕上，代表不同參數的曲線不再是平穩的基線，而是變了劇烈跳的、彷彿癲癇發作般的鋸齒波！

“報告！全球……全球範圍出現異常理讀數！”監控員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抖，“地殼微震頻率異常升高，超出背景值百分之五百！范艾倫帶高能粒子流出現不明擾！全球大氣電離層……出現同步閃爍！”

這些效應極其微弱，遠未達到能引發地震或干擾通訊的程度，但其全球同步和與冥想時間的確吻合，排除了任何自然現象的可能。它們就像是巨石投池塘後，在岸邊到的細微震，是那龐大意識力量在更宏大尺度上引發的、不可避免的“回聲”。

科學聖殿的崩塌

“黎明”行的數據和這份全球環境異常報告，被林登以無可辯駁的形式，同時提給了聯合國安理會、全球頂尖科學機構以及此前質疑聲最強烈的范·德·維爾夫博士等人。

這一次，回應不再是嘲諷或質疑，而是一種近乎崩潰的沉默，隨後是科學界有史以來最劇烈的地震。

范·德·維爾夫博士在收到完整數據包後的第十二小時，將自己關在辦公室里。他的學生們聽到裡面傳來抑的、彷彿野傷般的嗚咽，以及書籍和模型被掃落在地的碎裂聲。這位一生致力於扞衛客觀實在論的老人，其畢生信仰的基石在鐵一般的數據面前，轟然倒塌。他沒有發布任何新的評論，三天後，他因“健康原因”無限期暫停了所有公開活。

權威期刊《自然》與《科學》在經歷部激烈的爭論後，幾乎同時以特刊形式，刊登了由南曦、王大鎚等人聯合署名的、關於第二次全球冥想的完整報告（去了部分核心技細節和志願者信息）。文章標題前所未有的直白：《集意識作為可觀測理量：對量子現實架構的定向干預實驗》。

文章發表的瞬間，全球互聯網幾乎為之癱瘓。理學、哲學、神經科學……幾乎所有學科的論壇和聊天群組都被海量的信息淹沒。爭論依然存在，但質已然改變——從“是否可能”轉向了“如何理解”以及“意味着什麼”。

“理學不存在了！”——這句話不再是嘲諷的段子，而是帶着戰慄和敬畏的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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