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理而殘酷的分析，如同手刀般剖開了“退”選項表面那層虛假的安全。王大鎚僵在原地，臉變幻不定，心的天平在求生本能與不甘、恐懼與責任之間劇烈搖擺，幾乎要將他撕裂。客廳里的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膠水，每一秒都漫長無比。

就在這決定團隊命運走向的寂靜即將被打破——無論是王大鎚痛苦的放棄，還是顧淵更進一步的勸說——之前，一個清晰而堅定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鎚，顧老師。”

是南曦。

上前一步，站到了顧淵和王大鎚之間，目清澈而堅定，之前那一猶豫和恐懼彷彿被一種更強大的力量驅散了。看着王大鎚，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深深的理解和一種不容置疑的懇切。

“大鎚，我完全理解你的害怕。”南曦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一種穿人心的力量，“在崑崙，看着那些植瞬間枯萎，我害怕；在雨林，覺到雕像發燙，聽到伊希切爾說‘吞噬一切’，我害怕；剛才趙先生用那種眼神看着我們，說出‘消除’兩個字的時候，我比你更害怕！”

坦誠着自己的恐懼，這讓王大鎚有些愕然地抬起頭。

“但是，”南曦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鄭重，“我們不能因為害怕，就閉上眼睛，假裝我們沒看見過那些信號，沒聽過那些迴響，沒過那些遠超我們理解的力量！”

的目彷彿穿越了牆壁，看到了阿里天文台那寂靜的控制室，看到了比倫的星空，看到了崑崙的雪線，看到了庫庫爾坎那瞬間發的蛇。

“我們發現的，可能不僅僅是幾個奇怪的理現象。”南曦的聲音帶着一種近乎神聖的使命，“那可能是宇宙留給所有智慧生命的產，是理解我們自、理解這個世界從何而來、去向何方的鑰匙！顧老師說得對，這樣的知識，不應該，也絕不能，被任何一個組織壟斷，無論他們自稱目的是什麼！”

轉向王大鎚，語氣變得急切而真誠：“大鎚，你想想！如果沒有你，沒有你那間七八糟卻無所不能的工坊，沒有你一次次把不可能變可能的‘野路子’，我們本走不到今天！我們可能還在阿里對着那段異常信號發獃，或者早就被學界的質疑垮了！你是我們的工程師，是我們的‘現實錨點’！你用手裡的工，把顧老師的神話理論和我的天文數據，變了可以、可以測量的現實！”

這番話，中了王大鎚心最深的那份驕傲和價值。他愣愣地看着南曦，看着眼中那毫不作偽的信任和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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