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物理局_第15章 最初的假設(1)
黎明蒼白的線,如同稀釋的銀,過工坊高窗上積年的污垢,勉強驅散了角落的深影,卻帶不來毫暖意。空氣里通宵工作的痕迹濃重——焊接的金屬腥氣尚未散盡,與濃咖啡的焦苦、冷卻的泡麵油脂味,以及那幾盆異變植散發出的、混合著腐敗甜膩與過度生機的不自然氣息織在一起,構一種屬於探索前沿的、獨特而疲憊的氛圍。
王大鎚安全系統的建造已進攻堅階段。刺耳的角磨機切割聲與沉悶的金屬敲擊聲間歇響起,厚重的鋼板被他練地彎折、焊接,一個圍繞着rk-I裝置的、雛形初現的法拉第籠骨架逐漸型。他像是守護巢的工蜂,專註而高效,偶爾用沾滿油污的袖子抹一把額頭的汗水,灌下一大口功能飲料,便又投工作。
而在相對安靜的“理論區”——由幾張拼湊的桌子圍,上面鋪滿了打印出來的波形圖、寫滿公式的草稿紙,以及顧淵那台顯示着複雜數據庫的筆記本電腦——南曦和顧淵正進行着另一場無聲的“攻堅”。他們面對的,是昨夜實驗產生的海量數據,以及那令人心悸的、窗台上的“共鳴”所提出的嚴峻挑戰。
數據是客觀的,甚至可以說是輝煌的——他們首次間接捕捉並放大了那個神秘的“神話頻率”,並獲得了其與宇宙信號、遠古神話模板高度關聯的強有力證據。但窗台上那幾盆植的劇變,則是一道無法迴避的、閃爍着危險紅的警示符。它迫使他們的思考,必須超越單純的數據關聯,深到現象背後的理本質,去構建一個能夠解釋這一切的、初步的、哪怕極其糙的理論框架。
“我們不能停留在‘它存在’和‘它很危險’這個層面。”顧淵的聲音因為熬夜而有些沙啞,但邏輯依舊清晰如刀鋒。他用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上南曦標記出的、那段可能與生效應相關的極低頻波包絡圖。“我們需要一個工作假設。一個能夠將宇宙信號、神話符號、信息編碼,以及……這種匪夷所思的生效應,統一起來的邏輯鏈條。”
南曦凝視着屏幕上並排顯示的三條曲線:捕獲的原始宇宙頻信號核心段(經過顯示)、rk-I放大後的聲波/場擾振波形、以及顧淵提供的、與“生命加速”神話意象匹配度最高的模擬模板。三條曲線在關鍵節點起伏呼應,如同用不同樂演奏同一段神秘樂譜的不同聲部。
“它們共一個‘底層結構’。”南曦緩緩開口,組織着思路,“就像同一段DNA序列,可以表達出不同的蛋白質。這個宇宙信號,可能是這段‘序列’在電磁波領域的表達;rk-I捕捉到的,是它在局部時空‘應力場’中的表達;而神話模板,則是古人通過觀察其效應(可能是極度弱化或扭曲後的),在敘事層面進行的‘喻表達’。”
顧淵眼中閃過一讚許的芒:“很好的切點。那麼,這個‘底層結構’是什麼?它如何能承載‘信息’,又能釋放‘能量’,甚至干涉生命這種高度複雜的系統?”
他站起,在白板空餘的地方開始書寫關鍵詞:
· 信息載?
· 能量轉換?
· 時空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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