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五站在張睿客房門口，肚子都在打，臉白得像剛裱好的宣紙，雙手攥得指節泛白，連聲音都帶着音：“張、張公子，你不是雷將軍的人嗎？怎麼會跑到閣老府來做事？”

張睿正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地喝茶，聞言放下茶杯，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隨意得像聊家常：“誰說我是雷將軍的人？我就是巧路過，見他被一群人追得可憐，順手救了一把而已。俗話說得好，人往高走，水往低流。李閣老權傾朝野，親自派人請我來護院，給的待遇又這麼優厚，有做、有錢拿，還有人相伴（雖然還沒見到），你說我有理由拒絕嗎？”

這話中了江湖人的普遍心思，劉五懸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往下沉了沉。他暗忖：“也是，江湖人闖不就是為了名利嗎？閣老府這麼的大，誰不想抱？”臉上立馬堆起諂的笑，陪着小心道：“張公子說得是！如今朝野上下，誰不看閣老大人的臉行事？公子武功高強，以後在府里還多多照應，小的們也好跟着沾點。”

“好說，好說。”張睿擺了擺手，話鋒一轉，眼神陡然銳利了幾分，“不過，我救雷將軍那事兒，你可千萬別跟別人提。這事兒傳出去，我頂多被閣老問兩句，可你和你那幾個弟兄，怕是沒什麼好果子吃——閣老最恨跟他作對的人，你們當初追殺雷將軍，如今我又在這兒當差，傳出去還以為我們串通一氣呢。”

劉五嚇得一哆嗦，連忙點頭如搗蒜，額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公子放心！這事兒我絕對爛在肚子里，半個字都不會對外說！那幾個一起追殺的弟兄，我回頭就去叮囑，他們把封得嚴嚴實實的，誰要是敢多，我第一個饒不了他！”他心裡門兒清，張睿的武功深不可測，真要是得罪了他，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哪兒還敢多。

“如此甚好，有勞劉兄了。”張睿恢復了溫和的語氣，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來喝口茶？”

劉五連忙擺手：“不了不了，公子，我是來傳話的。”他這才想起正事，連忙道：“閣老大人非常重公子，特意給你安排了單獨的院落，我來請你過去安頓。”

“哦？還有這待遇？”張睿故作驚喜，猛地站起，拍了拍服，“那還等什麼？我們這就走，我倒要看看閣老大人給我安排了什麼樣的好地方。”

劉五領着張睿走出客房，穿過兩道雕樑畫棟的院落。前院的護院們見劉五對張睿畢恭畢敬，都好奇地探頭探腦，竊竊私語：“這小子是誰啊？劉哥對他這麼客氣？”“聽說是什麼奇俠，閣老特意請來的高手。”“看這樣子，倒是年輕的，真有那麼大本事？”

兩人繞過一條曲曲折折的長廊，長廊兩側種着茂的翠竹，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廊下掛着的紅燈籠晃來晃去，映得地面一片通紅。“張公子，你看那邊。”劉五指着隔壁的院落，低聲音道，“那就是閣老大人和家眷住的院，離你這院子就一牆之隔，方便你隨時聽候差遣。”

話音剛落，眼前的小院門裡就走出一個姑娘。這姑娘姿窈窕得像初春的柳，穿一桃紅的綾羅長，擺綉着纏枝蓮紋，針腳細，腰間系著一條鵝黃的寬腰帶，勒得腰肢纖細如一束桃花枝，走間擺搖曳，出一截雪白的腳踝，踩着繡鞋輕輕落地，悄無聲息。

烏黑的長發挽一個蓬鬆的流雲髻，着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步搖上的珠翠隨着作輕輕晃，流溢彩；臉上略施黛，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眼尾微微上挑，帶着幾分天然的態；塗著淡淡的胭脂，像的櫻桃，手裡着一方綉着鴛鴦戲水的錦繡羅帕，走到兩人面前，屈膝彎腰施禮，聲音得像：“奴婢玉蘭，見過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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