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乖乖！”藍胡公子眼睛都亮了，“難怪鄭兄這麼上心，原來是想攀高枝！”“那是自然。”鄭公子呷了口酒，“朝廷里有人好做，這話可不是白說的。等我攀上周大人，將來你們誰想謀個差事，儘管找我！”

佟雲飛和阿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李閣老這三個字，正是他們要找的線索。阿艷用筷子指了指右邊的桌子，那裡坐着兩個穿布長衫的書生，面前只擺着兩個素菜，正低頭小聲嘆氣。

“這世道真是沒天理。”一個戴方巾的書生灌了口酒，聲音得很低，卻還是飄了過來，“那些貪污吏，刮民脂民膏，倒能平步青雲；咱們這些想為百姓做點事的，反倒連頓都吃不起。”他正是林雲川，旁邊的是他同窗付培盛。

付培盛連忙拉了拉他的袖子：“林兄，慎言！這話要是被人聽見，可是殺之禍！”“怕什麼？”林雲川帶着醉意，聲音大了些，“我就是要說！周知府上任三年，濟寧府的賦稅漲了三，他自己蓋了三進的大宅院，百姓卻連米都吃不上！這難道不是事實？”

這話剛說完，白衫鄭公子就搖着摺扇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這不是林大才子、付大才子嗎？怎麼就吃這些青菜豆腐？未免太寒酸了吧？”他後的幾個公子都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嘲諷。

林雲川猛地站起來，布長衫的下擺掃過桌子，差點把酒杯倒：“蘿蔔白菜，各有所，與你鄭大公子何干？”“怎麼不相干？”鄭公子嗤笑，“聖人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你讀了一肚子書，卻活得不如個挑夫，丟的是我們讀書人的臉！”

“我丟的是讀書人的臉？”林雲川氣得臉都紅了，“你靠着祖上的銀子，結周知府，買個知縣的缺，這才是丟盡了讀書人的臉！”“買又如何？”鄭公子得意地大笑，“雲祥縣的縣令貪贓枉法被罷了，周大人已經答應舉薦我去接任！過不了多久，你們就得我鄭知縣！”

“你……你這蛀蟲！”林雲川氣得說不出話，抓起桌上的酒壺就想砸過去，被付培盛死死拉住。“林兄，別衝！”付培盛低聲音，“咱們惹不起他！”鄭公子見他服，更是得意，大笑着回了自己桌，胡公子等人立刻圍上去恭維：“恭喜鄭兄！將來當了知縣，可別忘了兄弟們！”

林雲川口起伏着，好半天才平復下來，來小二結了賬，拉着付培盛就往外走，連剩下的酒都沒喝完。佟雲飛和阿艷換了個眼神，佟雲飛低聲道：“這濟寧知府和李閣老關係不一般，說不定和賑災糧案有關。”

“那個林公子看着是個正直人，從他裡說不定能問出些實。”阿艷抿了口酒，目跟着林雲川的背影，“他肯定知道周知府的底細。”“我也是這麼想的。”佟雲飛放下酒杯，“你在這兒等着結賬，順便留意下那桌公子的靜，我跟着林公子，看看他們住哪兒。咱們在前面的十字街口面。”

阿艷點點頭，把短劍的暗袋又了：“佟大哥小心點，那鄭公子看着就不是善茬，別被他們發現了。”佟雲飛笑了笑，把摺扇一收，起跟在林雲川後走出客棧。此時正是正午，照在石板路上，反出刺眼的，佟雲飛的影很快融人流，只有那把檀香木摺扇的一角，偶爾從長衫領口出來——他知道，這濟寧府的水，比運河的水還要深，而他要找的線索，或許就藏在林雲川的憤懣里。

阿艷坐在桌前，看着小二端來的紅燒魚，卻沒什麼胃口。的目落在鄭公子那一桌，看着他們推杯換盞，聽着他們談論着如何結周知府，如何搜刮民脂民膏，手指不自覺地向腰間的短劍——忽然明白，張公子讓他們查的不僅是一樁糧案，更是這天下百姓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