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窗紙剛進一魚肚白，張睿就睜開了眼。他躺在翠玉公主的拔步床上，錦被上綉着纏枝蓮紋樣，還帶着淡淡的蘭花香。昨晚他本想睡地上，卻被公主推上了床，自己則和彩蓮在外屋的小床。

張睿輕手輕腳地下床，青布勁裝的角掃過床沿，沒發出半點聲響。他走到外屋，見彩蓮和翠玉公主正睡得沉——彩蓮穿着淺青宮服，翻時出半截纖細的胳膊；翠玉公主則裹着水綠的緞寢，領口綉着極小的珍珠，烏黑的長發散在枕上，角還掛着淺淺的笑，像是夢見了什麼開心事，嘟嘟的臉頰在晨里着水潤，比平日里的金枝玉葉多了幾分憨。

“這丫頭，倒睡得安穩。”張睿暗笑，轉念一想，宮裡雖錦玉食，可公主跟着太子擔驚怕，難得能放鬆片刻。他輕手輕腳退回去，盤坐在床榻中央，閉目打起坐來。力在經脈里緩緩流轉，一夜奔波的疲憊很快消散，窗外的鳥鳴、遠太監的晨省聲，都清晰地傳耳中。

約莫辰時，院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篤篤篤”三下，不重卻很有節奏。彩蓮先驚醒了，着眼睛坐起來，淺青宮服的領口有些歪斜，出細白的脖頸：“誰啊這是，大清早的擾人清夢。”翠玉公主也被鬧醒，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水綠寢下肩頭，出一小片雪白的，迷迷糊糊道：“除了太子哥哥，還有誰會這麼早來？”

兩人快手快腳地穿。翠玉公主走到妝台前，彩蓮拿起桃木梳給梳頭，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垂下，梳緻的垂鬟分肖髻，上一支嵌珠金釵，又換上一水綠宮裝，領口和袖口都綉着銀線蘭草，腰間系著條翡翠玉佩，瞬間從憨睡人變回了端莊的公主。“去開門吧。”翠玉公主對着銅鏡理了理鬢角，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糯。

彩蓮剛走到門邊，屋的張睿也收了功。他起時正好迎上翠玉公主的目，公主臉頰微紅，快步走過來：“玉哥，你早就醒了？怎麼不我。”“看你睡得香，捨不得擾你。”張睿笑着點頭，“太子來了？”

門一打開，果然是太子站在院里，他穿件月白錦袍，腰間系著玉帶，眉宇間帶着幾分急切。彩蓮連忙行禮：“奴婢見過太子殿下。”太子擺了擺手，目越過往屋裡掃：“公主起了嗎？我今日來，是想讓再去興隆客棧看看——”

“太子哥哥不用跑了，玉哥早就來了。”翠玉公主從屋裡走出來，水綠宮裝的擺掃過石階，“他昨晚半夜就進宮了，怕擾你休息，沒去你。”

太子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起來：“真的？小妹可別哄我。”這些天他被李嵩的人盯得，韓尚書的案子又沒頭緒，張睿這主心骨要是再不回來，他都快撐不住了。“誰哄你了。”翠玉公主拉着他的袖子往屋帶，“你自己看。”

剛進屋，張睿就迎了上來，抱拳行禮：“小弟見過大哥。”太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把他疼：“好兄弟，你可算回來了！”他上下打量着張睿，見他除了風塵僕僕，並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拉着他坐下，“快說說，朔州的事怎麼樣了？”

這時宮水月端着洗臉水進來，穿件淺宮服，手裡的銅盆得鋥亮。“放這兒吧。”翠玉公主吩咐道，又對水月和彩蓮說，“你們去膳房拿些點心和茶水來，要剛蒸好的豆沙包和杏仁茶。”兩人應聲退了出去。

張睿和翠玉公主洗漱完畢，剛坐下沒多久，彩蓮和水月就端着食盤迴來。豆沙包還冒着熱氣，杏仁茶香氣濃郁。太子和張睿也不客氣，拿起豆沙包就吃。太子三口兩口吃完一個，喝了口杏仁茶，才又問道：“韓家那兩位公子，安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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