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鎖鏈解鎖後的實驗數據在歸塵神識中持續沉澱了整整一天。那些被封存了數萬年的法則頻率圖譜並非死——它們在灰金線的牽引下自行排列重組，從中浮現出一條極清晰極穩定的坐標鏈，直指廢墟核心區正北方向一座半塌的法則蒸餾塔。鐵心蘭連夜調出商會庫存中度最高的法則探測儀，配合蘇九兒的銅鑼共振陣對蒸餾塔做了逐層掃描，確認了第五道鎖鏈就埋在塔基下方深的封印隔層里。

“封印隔層外圍有一圈極不穩定的法則流漩渦，漩渦轉速極快，任何非混沌族脈的外來修士靠近都會被直接卷飛。”蘇九兒將探測波形圖攤開，指着漩渦外圍一道極細微的間隙補充道，“但你的灰金線屬與封印天然同頻，只要抓住漩渦每次旋轉時短暫暴的間隙，就能在不發排斥的況下探封印核心。解鎖鑰仍是火種頻率，核心數據結構與第四道同源。”飛快地算了一下窗口期，抬頭看向歸塵，“解鎖難度比第四道低，時間不會太長。”

石破天扛着碎石錘靠在蒸餾塔殘垣上，目掃過廢墟中影影綽綽的灰黑廓。“外圍的傀儡給我。碎石宗弟子分兩隊，一隊封住東側流口，一隊守住西側廢墟通道。一隻傀儡也不放過去。”幾名碎石宗弟子齊聲應是，紛紛扛起碎石錘朝防線兩端跑去。公孫劍抱劍立在更遠的廢墟高地，歸塵回頭看了他一眼，公孫劍遙遙舉起手中長劍輕輕晃了一下，算是應了。那道極薄極的劍意防線在廢墟上空無聲鋪開，將整座蒸餾塔籠罩其中。

歸塵獨自穿過漩渦外圍的流帶，每次漩渦旋轉到間隙暴的那一瞬，灰金線便準刺，將封印隔層的法則結構逐層剝離。神識中清晰映出封印核心部的法則頻率圖譜——與第四道鎖鏈的數據結構完全一致。他將火種頻率渡線，輕輕一點，封印應聲解除。

第五道鎖鏈部封存的實驗數據完整記錄了混沌族關於“元初法則”中關於“未定義態”的研究全過程。歸塵將這些數據全部提取歸檔，封印解除後，蒸餾塔基深湧出極細微極純凈的灰金法則碎屑，被灰金線自吸收。沉寂在吸收這批實驗數據後自行運轉的節奏又穩定了幾分——不是因為力量增強了，而是元初法則的理論框架正在他神識深被實驗數據一條一條地填滿。混沌族的研究方向與他劈柴劈出的道不謀而合，但他們的路只走到一半，剩下的需要他來走。

他將蒸餾塔廢墟中殘留的法則殘片樣本收進鐵心蘭的封印盒，返回前哨站。蘇九兒盯着監測陣上又一道斷崖式跌落的封印波形長出一口氣，石破天扛着碎石錘從防線上撤回來，渾灰黑法則殘渣，咧笑道外圍那些傀儡在封印斷裂的瞬間同時停止了運轉，碎石宗弟子連熱都還沒熱夠。公孫劍收劍鞘，劍意防線無聲消散。歸塵在觀測日誌上寫下：“第五道鎖鏈解鎖，實驗數據完整提取。封印隔層外圍流漩渦轉速極快，但灰金線可在間隙中準鎖定鑰節點。剩餘三道鎖鏈解鎖方法已確定，明日按坐標逐道推進。”擱下筆，他將豁口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涼水。窗外風暴區的流仍在翻湧，但廢墟深那些數萬年來無人知曉的實驗數據正在一道接一道地被他從鎖鏈中取出。接下來是第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