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在虛空殿堂住了三天。三天里，他每天早起，推開窗，看着外面那片虛空。那些點還在漂着，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轉，有的在跳。他看一會兒，然後走到殿堂中央。那七個人——不，那七位理事——有的在，有的不在。青靈在，蹲在地上，看着一朵花。花是明的，能看見裡面的脈絡，像管一樣，裡面有東西在流。看見林昊，笑了。“你來了？過來看。”林昊走過去，蹲在旁邊，看着那朵花。“這是什麼？”青靈說：“生命之花。每個敘事層都有。花開，敘事層就活着。花謝，敘事層就死了。死了，就滅了。”指着花心裡的一個小黑點。“你看，這個敘事層快滅了。花心裡有黑點，黑點會擴散。擴散到整朵花，花就謝了。謝了，就沒了。”林昊看着那個黑點。“能救嗎？”青靈說：“能。但要快。慢了，就救不了了。”出手，按在花上。生命之力湧進去，黑點被出來，飄到空中，散了。花更亮了。收回手。“救了。”林昊看着。“你每天都要救？”青靈說：“每天。很多。救得過來就救，救不過來就算了。算了，就沒了。”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這就是理事會的事。”

玄冥站在殿堂角落，一不。林昊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玄冥沒看他，看着前面。前面是一面牆，牆上刻着很多字。林昊不認識，但能覺到，那些字在說：秩序，不可。了，就崩了。崩了，就沒了。玄冥開口了。聲音很沉，很悶。“你在看什麼？”林昊說：“看牆。”玄冥說：“牆上的字，是秩序法則。每個敘事層都有。守住了，敘事層就不。了，秩序就崩了。崩了，就沒了。”他頓了頓。“理事會的事，就是守秩序。守住，就不崩。守不住，就崩。崩了，就沒了。”林昊說：“你守了多久？”玄冥說：“很久。久到忘了。但還在守。守到不用守了。守到沒人來了。守到秩序自己會走了。那時候，就不用守了。”林昊點點頭。

火兒不在，去玩了。孟婆坐在殿堂門口，看着外面那些點。看見林昊，招招手。“過來。”林昊走過去，在旁邊坐下。孟婆指着那些點。“看見了嗎？那些點，是故事。有的迴了，有的沒迴。沒迴的，等着。等着迴了，就能活了。活了，就不滅了。”頓了頓。“理事會的事，就是讓它們迴。迴了，就不丟。不丟，就有希。”林昊說：“你一個人管？”孟婆說：“一個人。管不過來。但管不過來也要管。能管一個是一個。”笑了。“就像你那個小院，煮湯的那個人。煮湯，等人回來喝。等到了，就高興。等不到，就等着。反反覆復。”林昊看着。“你也在等？”孟婆說：“等。等一個人來接我的班。等到了，就能歇了。歇了，就能安心了。”看着林昊。“你願意嗎？”林昊說：“願意。但不是現在。”孟婆說：“不急。我等得起。”

太虛坐在殿堂里，翻着那本書。他看見林昊，合上書。“時空敘事層，最近不太平。”林昊說：“怎麼了？”太虛說：“時間線了。有人在篡改過去，想改變未來。改了幾次，沒改功，但時間線裂了。裂了，就會。了，時間就沒了。”林昊說：“能修嗎？”太虛說：“能。但要找到那個人。找到了，讓他停下來。停下來了，就能修。修好了，就不了。”他站起來。“我去找他。”他走了。化作一道，消失在殿堂外。

瑤站在殿堂中間，渾發著。看見林昊，笑了。“混沌道尊，你那個世界的暗平衡，做得不錯。”林昊說：“不是我做。是它們自己平衡的。”瑤說：“自己平衡？沒有外力干預？”林昊說：“沒有。艾爾莎的秩序堂定了五條規矩，不不傷不騙不欺不壞別人的路。守住了，就不。不，就能自己平衡。”瑤點點頭。“好。自己平衡最好。外力干預多了，就依賴了。依賴了，就不會自己走了。不會自己走了，就廢了。”看着林昊。“你那個世界，不會廢。”林昊說：“謝謝。”

太一拄着拐杖，從殿堂深走出來。他看着林昊。“看完了？”林昊說：“看完了。”太一說：“知道理事會幹什麼的了？”林昊說：“知道了。守秩序，救生命，管迴，修時間，平衡暗。還有別的嗎？”太一說：“有。還有很多。但不用你知道。知道了，也管不過來。管不過來，就給別人管。別人管不了，再來找你。”林昊點點頭。太一說：“你該回去了。”林昊說：“回去？”太一說：“嗯。回去。家裡有人等。等久了，湯就涼了。”林昊笑了。他站起來，走到殿堂門口。孟婆還坐在那兒，看着他。“走了？”林昊說：“走了。”孟婆說：“下次來，帶碗湯。”林昊說：“好。”他邁步，走出殿堂。幕在他後合上。他站在那條凝的路上，看着前面。路很長，彎彎曲曲的，通向遠。遠有，很弱，很淡，像快滅了的燈。但他知道，那是小院的燈。阿英的燈。他走上去，走得很快。路在腳下延，在前面亮着。他走着，後面那些點跟着。漂着，亮着，像一群螢火蟲。他回頭看了一眼。它們跟着他，不散。他轉回頭，繼續走。

（第230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