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站在一本書前面。書很大，比人還高。石頭做的，封面是黑的，上面刻着字。不認識。手了，是涼的。把臉上去，聞了聞。沒有墨香。抬起頭。“它以前有人讀。”

混沌子說：“嗯。有人讀。讀完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記住了。記住了，就不會忘。不會忘，就一直活着。”它把那塊石頭舉高一點，照着更遠的地方。遠有一個檯子，很高，很大。檯子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很弱，很淡，像快滅了的燈。

混沌子看着那。“到了。”它往前走。走上那個檯子。檯子很高，台階很多。它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時雨跟在後面，林昊跟在後面，所有人都跟在後面。走了很久。走到檯子頂上。頂上很平，很大。中間有一個東西，在發。很小，比拳頭還小一點。灰撲撲的，但從裡面出來，淡金的，溫溫的。混沌本源完整碎片。

混沌子站在它面前，看着它。它也在看着混沌子。看了一會兒。混沌子出手，把它拿起來。放在手心裡。它亮了，很亮，亮得刺眼。照着混沌子，照着時雨，照着林昊，照着所有人。照着那些石頭做的書，石頭做的畫，石頭做的樂，石頭做的兵。灰開始落，一片一片的，像雪花。落完了，書不是石頭了，是紙。畫不是石頭了，是布。樂不是石頭了，是木頭。兵不是石頭了，是鐵。紙上有字，布上有畫，木頭會響，鐵會發。都活了。

時雨站在那本書前面，看着上面的字。不認識，但知道，它們在說。說很久以前的事，說太一之源的事，說歸零意志的事，說混沌的事。說完了，就記住了。記住了，就不會忘。不會忘，就一直活着。出手，了那本書。紙是溫的，像人的皮。把手回來，笑了。

混沌子站在檯子上，把那塊碎片揣進懷裡。和那三塊石頭放在一起。它低下頭，看着自己的口。那兒亮着，淡金的，溫溫的。它把手放在上面。“它活了。”

林昊走過來，站在它旁邊。“嗯。活了。等到了。”

混沌子抬起頭，看着他。“父神，我們找到它了。”

林昊說：“找到了。”

混沌子說：“那我們回去？”

林昊說：“回去。湯還熱着。”

混沌子笑了。它轉過，走下檯子。時雨跟在後面，林昊跟在後面，所有人都跟在後面。走出那座殿，走過那條幹了的河，走過那些石頭做的花，走過那些石頭做的樹。走回方舟旁邊。阿英第一個上船。走到灶台邊，把鍋蓋打開。湯還熱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盛了一碗，遞給混沌子。“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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