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漂進神殿的時候，那盞燈滅了。不是滅，是暗。暗到看不見，但時雨知道它還在。把手進懷裡，了那盞燈——不是真的燈，是阿英那盞燈的影子。上船的時候，阿英把燈點着了，放在灶台上。火苗一跳一跳的，照着那鍋湯。船漂進神殿，燈就暗了。但灶台還是溫的，湯還是熱的。把手回來，看着前面。

前面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但混沌子放在船頭的那塊石頭亮着，淡金的，照着船頭一小片地方。里有一條路，彎彎曲曲的，通向深。船漂得很慢，但一直在漂。漂了很久。久到時雨又蹲下來，靠着混沌子，半睡半醒。久到阿英又添了一柴，鍋里的湯又咕嘟咕嘟地冒起泡來。前面終於有東西了。

不是殿，是。很亮，很白，從上面照下來。照着船，照着那些人，照着那條路。路到頭了。船停下來，漂在里，不了。時雨站起來，眼睛，看着前面。前面是空的。什麼都沒有。但里有一個人形。很亮，很白，看不清臉。那人形站在里，看着林昊。

林昊站在船頭，看着那人形。“你是誰？”

那人形說：“太一之源的投影。”

林昊說：“你要問我什麼？”

那人形說：“你為何要守護可能？”

林昊想了想。這個問題，他在記憶之路里回答過了。但那時候問他的是一道，現在問他的還是。一樣的問，一樣的答。但他知道，不一樣。記憶之路里的是過去的，現在這個是現在的。過去的他答對了，所以進來了。現在的他答對了，才能進去。他抬起頭，看着那道。“因為每一份可能，都是存在的意義。”

那道說：“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林昊說：“是有人等，有湯喝，有燈亮着。是樹會綠，花會開，葉子會落。是走了，還會回來。回來了，湯還是熱的。”

那道看着他，看了一會兒。“你答過了。”

林昊說：“答過了。但你要再問，我就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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