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希走到船頭，蹲下來，看着牆。牆底下，有東西。很小，很暗，像快滅了的燈。手去，那東西亮了。不是淡金的，是綠的，很亮。它在手心裡跳着，一下一下的，像心跳。看了一會兒。“是種子。太一蛻的種子。等了很久。等到灰濛了，等到暗了，等到快忘了。但還在等。等我們來。來了，它就亮了。亮了，就能種了。種了，就能活了。活了，就不滅了。”

把那種子種在船板裡。種子發了芽，綠的，很小。芽在風裡搖着，搖着搖着，就不搖了。它長大了，長一棵小樹。樹很小，比那棵槐樹還小。但葉子是綠的，很亮，在風裡叮叮咚咚地響。靈希看着那棵樹。“它活了。”

艾爾莎走到船頭，看着那堵牆。牆上的紋路，彎彎曲曲的，像河，又像樹。但都矇著灰，看不清。出手，秩序之力從掌心湧出去，湧向那堵牆。灰被吹散了，出本來的。牆是銀白的，很亮。紋路是金的，彎彎曲曲的，從牆頂一直延到牆。看着那些紋路。“這是路。進去的路。走對了，就進去了。走錯了，就出不來了。”

雲芊芊走到船頭，把手放在口。“零，你認識這些路嗎？”零跳了一下。雲芊芊說：“認識就好。等它開了，你帶我們進去。”零又跳了一下。

星璇走到船頭，把那枚玉簡從桅杆上取下來，對着那堵牆。玉簡上的點麻麻的，像天上的星星。看着那些點。“星網，連上了。”點亮了，比之前更亮。那照着牆，牆上的紋路也亮了。金的，彎彎曲曲的，從牆頂一直延到牆。看着那些紋路。“路，記下了。”

烈無雙走到船頭，看着那堵牆。看了一會兒，出手，敲了敲。牆是實的，敲不響。又敲了敲，還是敲不響。把斧子從船板上拔起來，劈了一下。斧子劈在牆上，牆沒，斧子彈回來了。看着斧子。“劈不。”

赤霄走到船頭，看着那堵牆。看了一會兒，出手，了。牆是涼的，像冰。他把手收回來。“等它開。”

寒夜走到船頭，看着那堵牆。看了一會兒，把劍從船板上拔起來，在牆底下。劍沒進去一半，在外面，在風裡微微着。他鬆開手，劍不了。“等它開。”

玄璣子拄着拐杖走到船頭，看着那堵牆。看了一會兒，把那枚玉簡從懷裡出來，對着牆。玉簡上的陣法紋路麻麻的，像一張網。他看着那些紋路。“路，找到了。”無妄把那竹笛橫在邊，吹了一下。沒聲音，但牆了一下。他放下笛子。“它聽見了。”

湯從灶台邊走過來，蹲在船頭，看着那堵牆。看了一會兒。“阿英，牆在等。”阿英正在看火，頭也不抬。“等什麼？”湯說：“等湯。煮好了，它就開了。”阿英站起來，走到船頭，看着那堵牆。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回灶台邊，把鍋蓋打開。鍋里的水已經煮了很久，快乾了。添了水，下了菜，放了鹽。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飄出去，飄到那堵牆上。牆了一下。又了一下。灰開始落，一片一片的，像雪花。灰落完了，牆亮了。銀白的，很亮。紋路是金的，彎彎曲曲的，從牆頂一直延到牆。牆中間，有一道。很細，很直，從牆頂一直裂到牆。裡出來，很弱，很淡，像快滅了的燈。

阿英看着那道。“開了。”

船了。漂進那道裡。很窄，剛好能容船過去。兩邊是牆，銀白的，着是溫的。牆上的紋路在發，金的，照着船，照着那些人。船漂得很慢，但一直在漂。漂了很久。久到時雨又睡著了，混沌子也睡著了。久到阿英又添了一柴，鍋里的湯又咕嘟咕嘟地冒起泡來。越來越寬，越來越亮。最後，沒了。船漂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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