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方舟煉好的第七天，混沌子還沒回來。時雨每天跑到院子門口，站在那棵小槐樹下面，看着那條路。看一天，沒有。看兩天，沒有。看三天，還沒有。第四天的時候，跑去問林昊。“混沌子怎麼還不回來？”林昊說：“快了。知道了，就回來了。”時雨說：“那它什麼時候知道？”林昊說：“到了就知道了。到了，就快了。”時雨點點頭。跑回院子門口，繼續等。

第五天早上，天還沒亮，混沌子回來了。它站在院子門口，背上背着那個小包袱，臉上有灰，手上也有灰。時雨第一個看見它，跳起來跑過去。“混沌子！你回來了！”混沌子說：“回來了。”時雨說：“你怎麼去了那麼久？”混沌子說：“走遠了。走遠了，回來就慢。”時雨拉着它走到灶台邊，阿英盛了一碗湯遞給它。“喝了。”混沌子接過來，喝了一口。燙，但它沒吐出來。含在裡，慢慢咽下去。咽完了，把碗還給阿英。“好喝。”阿英接過碗，看着它。“知道了？”混沌子說：“知道了。那個世界，在等我們。等我們進去。進去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能出來了。出來了，就回來了。”

林昊從樹下站起來，走到混沌子面前，蹲下來，看着它。“知道了什麼？”混沌子說：“知道它在哪兒，知道裡面有什麼，知道怎麼進去，知道怎麼出來。知道了，就能去了。”林昊說：“那就去。”他站起來，走到歸途方舟前面。船停在院子中間，銀灰的，月照在上面，亮亮的。他手了船頭那朵小花，花是刻上去的，但着是溫的，像活的。他轉過，看着那些人。阿英，時雨，冷凝霜，靈希，艾爾莎，雲芊芊，星璇，烈無雙，赤霄，寒夜，玄璣子，無妄，混沌子，湯。都站着，都看着他。

“上船。”

阿英第一個走上去。走到灶台邊——方舟上也有一個灶台，是林昊特意煉進去的，和院子里那個一模一樣。灶台上放着那口鍋，鍋蓋蓋着，邊上放着一摞碗。碗是木爺做的，碗底刻着花。手了鍋蓋，溫的。把鍋蓋打開，裡面是空的，還沒煮湯。添了一柴，火苗着鍋底，噼啪響。看着那火，看了一會兒。“等到了，再煮。”坐下來，靠着灶台，閉着眼。

時雨第二個走上去。跑到船尾，蹲下來，看着那片葉子。葉子是刻上去的，黃黃的，薄薄的，葉脈還綠着。手了，是溫的。“混沌子，你看，葉子還綠着。”混沌子走上去，蹲在旁邊，也了。“嗯，綠着。明年還會綠的。”時雨笑了。站起來，跑到船頭，站在林昊旁邊。“林昊哥哥，方舟會飛嗎？”林昊說：“會。不是飛，是漂。漂過那些門，一道一道的。亮了，就推開。暗了，就等着。等它亮了，再推開。推開了，就進去了。進去了，就到了。”

冷凝霜走上去。站在船邊，看着訓練場。雲飛站在場中央，帶着那些霜衛軍，列着陣型，看着。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面朝前方，握着那把新打的劍。劍是沉的，比之前那把重，握着更穩。把劍在船板上，劍沒進去一半，在外面，在風裡微微着。着着，就不了。

靈希走上去。蹲在船尾，從懷裡出幾粒種子，種在船板裡。種完了，澆了點水。水滲下去，種子發了芽，綠的，很小，在風裡搖着。看着那些芽，看了一會兒。“等到了，就開花了。”

艾爾莎走上去。站在船中間，把那枚玉簡掛在桅杆上。玉簡上的三道裂還在，但很穩。那照着船，照着那些人，照着那口鍋。看着那，看了一會兒。“秩序，跟上了。”

雲芊芊走上去。把手放在口，那兒溫溫的。“零，到了我。”零沒回答，但跳了一下。笑了，走到船邊，靠着船舷，看着天機閣的方向。陸行舟站在門口，帶着那幾個弟子，看着。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回頭，閉上眼。

星璇走上去。站在桅杆下面，把那枚玉簡掛在艾爾莎那枚旁邊。玉簡上的點麻麻的，像天上的星星。看着那些點，看了一會兒。“星網，跟上了。”

烈無雙走上去。走到船尾，把斧子靠在船板上。斧子是新的，刃口亮亮的。看着那把斧子，看了一會兒。“到了，劈柴。”坐下來，靠着斧子，閉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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