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球在混沌大世界住下了。林昊把它給雲芊芊的時候，它在他掌心裡跳得很穩，一下一下的，不慌不忙。雲芊芊接過去，捧在手裡，低頭看着它。小球在掌心裡也跳着，和心跳一樣。

“它住哪兒？”問。林昊想了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雲芊芊點點頭，捧着小球走回天機閣，關上門。

那天晚上，天機閣的燈亮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雲芊芊從天機閣出來，走到林昊面前。“它睡著了。”說。林昊看着。雲芊芊在他旁邊坐下，靠着樹，臉還是白，但眼睛亮亮的。“它睡着的時候，會做夢。”林昊說：“夢什麼？”雲芊芊說：“夢那些被它吞掉的東西。山，水，樹，花，人。一個一個地夢。夢完了，就忘了。”

林昊沒說話。雲芊芊靠着樹，閉上眼。“它以前不這樣的。以前它不想，也不夢。就是吞。吞完就睡，睡完再吞。現在不一樣了。它會想了。”

林昊看着遠。遠，那些山坡上的木屋裡，炊煙升起來了，一縷一縷的。他看了一會兒。“它會一直想下去嗎？”

雲芊芊睜開眼。“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看着自己的手，那手剛才捧過小球，還留着餘溫。“但它現在會想了，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

林昊點點頭。他站起來，走到灶台邊。阿英正在煮湯，時雨蹲在旁邊看火，混沌子蹲在旁邊遞碗。他站在灶台邊，看着那鍋湯咕嘟咕嘟地冒泡。看了一會兒，然後他盛了一碗，端着，走到天機閣門口。推開門，走進去。

天機閣裡面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書架。桌上放着那個小球，它躺在桌上，圓圓的，溫溫的，很弱，但沒滅。林昊在它旁邊坐下，把那碗湯放在桌上。湯還熱着，熱氣往上冒，白蒙蒙的。

小球沒。他等了一會兒，還是沒。他把湯往前推了推。“給你的。”

小球還是沒。他等着。等了很久。久到湯涼了，上面結了一層油皮。小球忽然了一下。很輕，從桌面上滾了一點，滾到碗邊。停在那兒。那碗涼湯的熱氣已經沒了，但小球在碗邊，好像亮了一點。林昊看着它。它在那兒停了一會兒，又滾了一下，滾到碗沿上，停住。然後它慢慢下去，進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