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免禮。” 李治靠在浴桶邊，強撐着說道，“皇後這個時辰前來，可有要事？”

“確實有兩件要事，需與陛下商議。” 武娘直起，目落在李治蒼白的臉上，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看陛下的樣子，似乎昨夜休息得並不好？陛下龍為重，還需節制才是。”

李治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被武娘當眾點破，心中又又怒，卻偏偏無法反駁。他只能幹咳一聲，轉移話題：“皇後有話不妨直說。”

“第一件事，關於高公主與清河崔氏的婚事。” 武娘開門見山，語氣堅定，“臣妾以為，這樁婚事不妥，懇請陛下解除婚約。”

“什麼？” 李治臉一沉，眼中閃過一警惕，“皇後此言差矣。高與崔文彥的婚事，朕早已下旨昭告天下，如今婚期將近，怎能說解除就解除？這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我大唐言而無信？” 他心中暗忖，武娘果然是為了裴安。高與裴安關係莫逆，解除婚約，無疑是給裴安吃了一顆定心丸，讓他能更死心塌地地為武娘效力。

“陛下此言，未免太過迂腐。” 武娘毫不退讓，語氣帶着一譏諷，“陛下難道忘了高的過往？與辯機和尚、還有太原事件，鬧得滿城風雨，雖經陛下赦免，卻早已聲名狼藉。清河崔氏是什麼樣的人家？百年世家，最重門風。他們肯同意這樁婚事，不過是看中了皇家的權勢，想要藉此攀附罷了。可高嫁過去之後，崔氏族人怎會真心接納？怕是只會將當作恥辱，排刁難。”

頓了頓，目銳利地看着李治：“陛下以為，憑着這樁有名無實的婚事，清河崔氏就會真心支持您嗎？不可能。世家大族向來唯利是圖，他們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這些年來，世家針對皇室的種種行為，哪一次沒有清河崔氏在背後推波助瀾？他們不過是想利用高，進一步滲皇室，獲取更多的利益罷了。”

李治沉默了。武娘的話，字字誅心，卻也句句在理。他何嘗不知道清河崔氏的野心？只是他實在需要世家的支持，才不得不做出讓步。

“更何況，” 武娘接著說道，“高與裴安的關係，陛下又不是不知道。裴安如今統領左千牛衛，是陛下與臣妾的護衛，手握重兵。若是高在崔家了委屈，裴安心中會作何想？他會不會因此對陛下心生怨恨，影響護衛之事？陛下難道忘了，昭陵之事，便是前車之鑒。如今晉祭祖在即，正是需要裴安全力護駕的時候，陛下怎能在這個時候寒了他的心？”

李治的眉頭皺得更了。武娘的話，正好中了他的肋。他確實想拉攏裴安，卻也擔心高的婚事會影響裴安的忠心。若是裴安因此倒向武娘，那自己的境就更加危險了。

“可聖旨已下，豈能隨意更改？” 李治依舊有些猶豫，帝王的尊嚴讓他無法輕易收回命。

“陛下不必如此固執。” 武娘看出了他的搖，語氣緩和了一些，“臣妾有一計。如今高染病，不適，陛下可以此為由，下旨推遲婚期。待晉祭祖結束，陛下再找個合適的時機，比如崔氏族人犯錯，或是雙方八字不合等借口，正式解除婚約。這樣一來，既不會損害皇家面，又能妥善解決此事，豈不是兩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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