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的燭火比長樂宮更為熾盛，鎏金燭台上的蟠龍吐焰，將殿映照得明如白晝。李治着明黃常服，斜倚在龍榻邊，臉帶着久病初愈的蒼白，眼底卻藏着一揮之不去的霾。昭陵那場驚魂魄的刺殺，至今仍是他心頭的刺 —— 帝王儀仗被破，近侍慘死，自己險些殞命，這般奇恥大辱，讓這位素來好面子的帝王日夜難安。

“陛下，夜已深，召臣等前來，可是晉之行有了新的變故？” 中書令來濟躬問道，他是李治潛邸舊臣，也是朝堂上為數不多敢直言進諫的文臣。殿齊聚了六位文臣武將，皆是李治一手提拔、絕對忠於皇室的親信：左僕于志寧、兵部尚書韓瑗、右羽林將軍程默、右監門衛大將軍權知節，還有兩位負責監察百的史大夫。

李治咳嗽了兩聲，侍連忙上前遞上溫水。他飲了一口，緩了緩氣息，沉聲道：“昭陵之事，過去半年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陛下為何突然提及此事。程默上前一步，抱拳回道：“回陛下，距昭陵遇襲，已過七月有餘。”

“七月……” 李治指尖挲着龍榻扶手的雕花，語氣帶着一自嘲，“朕這個天子，當真是窩囊。祭祖途中遇刺，面掃地不說，至今未能將主謀繩之以法，讓天下人看盡了笑話。”

韓瑗連忙勸：“陛下息怒，昭陵地形複雜，刺客行事秘，若非皇後娘娘運籌帷幄，及時止損，後果不堪設想。如今朝廷已加強宮，整頓軍備，此次晉祭祖，定能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 李治冷笑一聲，眼神銳利起來，“朕不信什麼萬無一失。武娘那邊，說是已部署妥當，可朕的百騎司，也上報沒有任何異常。這太不正常了 —— 王承宗那老狐狸，素來野心，此次晉祭祖，陛下與皇後同往，他會一點行都沒有？若真有異，怎會一點蛛馬跡都不留？”

于志寧沉道：“陛下所言極是。或許是王承宗畏懼朝廷軍威，不敢輕舉妄；也或許，他在暗中積蓄力量，想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無論如何，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

“朕要的不是‘或許’，是‘絕對安全’。” 李治坐直子，雖因病痛顯得有些虛弱，卻自有一帝王威嚴，“程默聽令！”

“臣在！” 程默應聲出列，姿拔如松。

“你統領的右羽林軍，選八千銳，隨駕前往晉。沿途宿衛、宮城警戒、祭祀大典護衛，皆由你全權負責。朕要你做到，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任何可疑之人，格殺勿論！”

“臣遵旨！” 程默沉聲領命，眼中閃過一厲。右羽林軍是大唐軍銳，常年駐守宮城，裝備良，戰鬥力極強，由他這位猛將統領，確實是李治最放心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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