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的風雪，比漠北的寒風更烈，如無數把冰刃，刮在吐蕃士兵的臉上，卻吹不散隊伍行進的沉穩。一支由百名吐蕃銳組的隊伍，正護送着一輛封閉的華貴馬車，在茫茫雪原上緩緩前行。車碾過厚厚的積雪，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迹，很快又被漫天飛雪覆蓋。

馬車部，與外界的酷寒截然不同。車廂壁鋪着厚厚的狐裘，角落燃着一盆銀炭，暖意融融。薛仁貴着一件價值不菲的紫貂皮襖，斜靠在鋪着錦緞的榻上，手中端着一隻銀杯，杯中盛着醇厚的青稞酒。他眉頭微蹙，眼神中滿是失落與不甘，大非川之戰的慘狀，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中 —— 五萬大軍全軍覆沒，自己淪為階下囚，這是他征戰一生以來，最沉重的失敗。

“薛將軍，嘗嘗這烤羊，乃是我吐蕃最鮮的羯羊，用秘制香料烤制而，味道甚佳。” 坐在對面的吐蕃員，着吐蕃貴族服飾，手持一把緻的小刀，將一塊烤得金黃油亮的羊遞到薛仁貴面前，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

這位吐蕃員名論贊婆，是吐蕃大相論欽陵的弟弟，此次負責押送薛仁貴前往邏些。自上路以來，論贊婆對薛仁貴禮遇有加，不僅提供華貴的和盛的飲食，還安排了兩名侍專門伺候，毫沒有將他當作俘虜對待。

薛仁貴接過羊，放在口中慢慢咀嚼。羊鮮多，香料的味道恰到好，確實是難得的味，可他卻食不知味，心中的苦遠勝過羊的鮮香。他放下銀刀，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青稞酒的醇厚也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霾。

論贊婆看着薛仁貴落寞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薛將軍，不必如此沮喪。大非川之戰，並非將軍之過。若不是將軍麾下的副將擅自移輜重，導致大軍糧草供應中斷，將軍也不必急於回軍救援，更不會中了我軍的埋伏，最終兵敗。”

薛仁貴聞言，微微一震。他想起當時的景，副將郭待封自恃名將之後，不聽從他的命令，擅自帶着輜重部隊緩慢前進，還私自打開糧草，導致大軍糧草告急。他為了保護輜重，不得不分兵回援，結果被論欽陵抓住機會，設下埋伏，才釀了全軍覆沒的慘劇。

“此事，終究是我治軍不嚴，才讓郭待封有機會擅自行。” 薛仁貴聲音低沉，語氣中滿是自責。若是他當初能強一些，將郭待封軍法置，或許就不會有後來的慘敗。

“將軍不必過於自責。” 論贊婆端起酒杯，對着薛仁貴舉了舉，“郭待封狂妄自大，不聽將令，敗亡乃是必然。而將軍在戰場上的英勇，我等早已耳聞。將軍三箭定天山，震懾漠北，乃是何等威風！我吐蕃上下，都對將軍這樣的名將深佩服。”

說著，論贊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為薛仁貴和自己滿上酒杯：“今日能與將軍同車飲酒，乃是論贊婆的榮幸。我敬將軍一杯，願將軍能早日走出霾，重拾往日風采！”

薛仁貴看着論贊婆真誠的眼神，心中的失落稍稍緩解。他端起酒杯，與論贊婆了一下，再次將杯中酒飲下。青稞酒的暖意順着嚨腹中，漸漸驅散了心中的寒意。

接下來的一路上，論贊婆頻頻向薛仁貴敬酒，時而談論吐蕃的風土人，時而請教中原的兵法戰。薛仁貴起初還有些戒備，可隨着談的深，他發現論贊婆不僅學識淵博，對兵法也有獨到的見解，漸漸放下了戒心，與論贊婆暢聊起來，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喝了不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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