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心裡一慌，下意識地想拒絕 —— 他記得王二說過，不能隨便抬頭看主子的臉。可這話是公主說的，他若是不從，豈不是抗命？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慢慢抬起頭，目不敢直視，只落在公主的襟。

眼是一件月白的襦，領口和袖口綉着淺青的雲紋，用的是極細的蘇綉，針腳得幾乎看不見。腰間系著一條明黃的玉帶，上面綴着幾顆翡翠，隨着的作，輕輕晃。再往上，是一截雪白的脖頸，戴着一條珍珠項鏈，顆顆圓潤，在下泛着瑩潤的澤。

他的目不敢再往上移，卻能覺到公主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帶着幾分探究。過了一會兒，公主忽然笑了，那笑聲像風鈴在風中搖晃，清清脆脆：“你這兵，倒和旁人不一樣。”

裴安一愣，不明白公主的意思。他眼瞥了一眼旁邊的侍，那侍正皺着眉，用眼神示意他別多話。

“旁人見了本公主，不是嚇得發抖，就是低着頭不敢吭聲，你倒好，眼神躲躲閃閃的，卻沒半點懼。” 公主說著，往前湊了半步，裴安能更清楚地聞到上的香氣，那香氣里還混着一淡淡的墨味，像是剛用過硯台。

他趕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屬下不敢。屬下只是…… 只是昨日練時了點傷，作有些遲緩，怕衝撞了公主殿下。”

這是他臨時編的借口 —— 他哪敢說，自己是因為看到公主的模樣，想起了前世在博館里見過的唐代仕圖，一時走了神？好在這幾日練確實累，他的臉不算好，倒也能矇混過去。

公主 “哦” 了一聲，語氣裡帶着點懷疑：“傷在哪了？讓本公主看看。”

裴安心裡咯噔一下，這要是真讓看，他哪有什麼傷？他趕擺手：“不用了公主殿下，只是些皮外傷，不礙事的。”

“怎麼？本公主還看不得你一個府兵的傷？” 公主的語氣忽然沉了些，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裴安心裡一，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辭，只好慢慢解開腰間的革帶，將左臂的袖子往上卷了卷 —— 這的左臂上，確實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原主營時練刀不小心划的，倒正好能用上。

公主的目落在那道疤痕上，沉默了片刻。廊外的風忽然大了些，吹得桃枝搖晃，的花瓣落在的角，像一隻停駐的蝶。裴安的心跳得飛快，他能覺到公主的指尖離他的手臂越來越近，那指尖帶着一涼意，幾乎要到他的皮。

“這點傷，倒也算結實。” 公主忽然收回手，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慵懶，“不過下次練，還是當心些。府里的兵，要是都像你這樣躁躁的，哪天衝撞了貴客，可不是你一條小命能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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