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收日過去後，格院的院子里還堆着試時用的靶牌。

沈括正蹲在旁邊記錄數據，魯二則拿着砂紙打磨新弩的箭槽，空氣中飄着淡淡的鐵屑味。

我剛把《觀獵》詩刻的連弩歸位，就聽見院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不是士兵的鎧甲聲，倒像是布鞋蹭着青石板，怯生生的。

抬頭一看，為首的青年穿着洗得發白的青布衫，袖口磨破了邊，出裡面打補丁的裡，後跟着三個面蠟黃的漢子，手裡都攥着皺的紙。

青年見我看過去，趕躬：“敢問是格院的李大人嗎？我們寒門文社的學子，有急事想求您幫忙。”

我放下手裡的弩箭，招手讓他們進來：“有話慢慢說，先喝碗熱水暖暖子。”

趙小乙見狀，趕跑去後廚端了四碗熱水，魯二也停下手裡的活，湊過來聽。

他最見不得人委屈，上次驗收日盧承業刁難時，他攥着鎚子的手都泛白了。

青年接過碗，手因為激，抖得沒拿穩碗，熱水灑出來幾滴在手上，他也沒察覺。

“我蘇明，” 他聲音有些發，“我們一共五個人，之前為了湊錢租書、買筆墨，跟太原王氏借了五十兩銀子。”

“當時說好了月息五分，可到我們去還錢時，他們突然說要改月息一錢，還說當初的借據上就這麼寫的……”

說到這兒，旁邊一個漢子突然紅了眼：“俺媳婦上個月生娃，家裡沒錢請穩婆，本想找王氏緩幾天，結果他們直接帶了人來，說再還不上就收了俺家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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