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靜心茶捨出來，被冷風一吹，我非但沒覺得清醒，反而更他媽煩躁了。腦子裡跟一團麻似的，秦山那張看似溫和實則深不可測的老臉，孫大炮和周皮那兩張令人作嘔的臉，還有那把現在覺越來越燙手的紫砂壺，來回晃，攪得我心神不寧。

這都什麼事兒！本以為撿了個大，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結果錢還沒捂熱乎，麻煩就跟聞到腥味的貓似的，一個個全撲上來了。秦山那邊是明槍暗箭，話里話外着威脅；公司這邊是刀子割，想把我綁死在那個一看就是個坑的破項目上。

我站在路邊，看着車來車往，第一次覺得這重生的日子，也沒想象中那麼愜意。上輩子是活得憋屈，但至簡單，每天就是埋頭幹活，挨罵，掙錢，還貸。現在倒好，錢是有點了，可這糟心事兒是一件接一件，按下葫蘆浮起瓢。

“嘀嘀——”一陣刺耳的喇叭聲把我從胡思想中驚醒，一輛出租車停在我面前，司機探出頭不耐煩地喊：“走不走啊？擋道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站在馬路牙子上發獃好半天了。拉開車門鑽進去，報了公司地址，然後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得冷靜，不能自陣腳。越是這種時候，越得沉住氣。秦山那邊，暫時採取拖字訣，反正壺在我手裡，我不鬆口，他總不能明搶。公司這邊，得想辦法破局，不能真被孫大炮和周皮當柿子。

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三點多。辦公區里依舊瀰漫著一低氣。我剛在工位坐下，屁還沒捂熱，線電話就響了，是孫大炮秘書打來的，語氣冷冰冰：“張燁，孫總讓你馬上來他辦公室一趟。”

又來了！我暗罵一句，起往孫大炮辦公室走。心裡琢磨着，這次又是什麼幺蛾子？尾款不是已經到了嗎？難道“悅生活”的項目又出什麼新狀況了？

推開辦公室的門，煙霧比上次淡了點，但氣氛更抑。孫大炮一個人坐在老闆椅上，沉着臉，面前的電腦屏幕亮着，好像是一封郵件。周皮沒在。

“孫總，您找我？”我站在辦公桌前。

孫大炮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了我一眼，沒說話，而是把電腦屏幕轉向我：“你自己看看！”

我湊過去一看，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屏幕上是一封郵件，發件人是個陌生的外部郵箱，收件人除了孫大炮，好像還抄送給了公司更高層的某個領導。郵件容不長，但字字誅心，大意是質疑我們部門在“悅生活”項目上前期調研不充分，目標定位模糊，提出的初步方案缺乏新意，完全不符合品牌調，並要求項目組給出合理解釋，否則將考慮更換合作團隊。

這他媽是告黑狀啊！而且直接捅到了上面！誰幹的？周皮？不可能，他是項目負責人，項目黃了他第一個倒霉。那會是誰？競爭對手？還是……秦山？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我後背發涼。不可能吧，那老傢伙手能這麼長？為了把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搞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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