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市場的斜斜切進窗戶，在木地板上灑下一片金斑。陳默蹲在舊書堆里，指尖拂過本泛黃的《算法導論》，書脊有道淺淺的摺痕——和他大學時在圖書館借的那本一模一樣。

“小陳，找着沒？”周雨薇的聲音從後飄來，帶着點促狹的笑，“你這姿勢，跟我前世在實驗室翻代碼本似的。”

陳默手一抖，《算法導論》“啪”地砸在腳邊。他抬頭，看見抱着一摞舊相冊，發梢沾着點灰塵，眼睛亮得像發現了寶藏：“你前世翻代碼本時可沒這麼勤快。”

“那能一樣嗎？”周雨薇把相冊擱在他膝頭，“這堆書里有你大二寫的日記。”指尖點了點最上面那本藍皮本，“我前世在舊書店淘到的，扉頁寫着‘給小周的書’，結果被我當書籤用了。”

陳默的結了。前世記憶突然翻湧——大二那年冬天，他在圖書館寫日記，把“今天看見周雨薇穿紅”寫“今日最佳代碼”，後來被翻到，追着他滿教學樓跑，最後在樓梯間把他抵在牆上，說“陳默，你再寫這種酸詩，我就把你日記本泡桂花茶”。

“要翻嗎？”周雨薇蹲下來，發梢掃過他手背，“說不定有驚喜。”

陳默剛要接，舊書店的風鈴“叮鈴”一響。穿藏青夾克的男人從書架後轉出來，脖頸紋着條暗紋龍，手裡着張泛黃的借書卡：“兩位，借閱時間到了。”

周雨薇的手指在日記本封皮上頓住。抬頭時，角還掛着笑：“大叔，這書我們買了。”

“買？”男人眯眼，“這破書不值錢。”他晃了晃借書卡，“登記的是‘陳默，學號’，要賣也得找本人。”

陳默的太突突跳。前世他確實用這個學號借過書，後來畢業時落在圖書館，再沒找着。

“大叔，這書是我們從老家帶來的。”周雨薇扯了扯陳默袖口，“您看，扉頁有我們倆的名字。”翻開本子，第一頁歪歪扭扭寫着“陳默&周雨薇的書”，旁邊畫著顆歪脖子樹。

男人湊近看了看，突然笑了：“行，算你們半價。”他從櫃檯出個塑料袋，“三十塊，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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