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薇出院那天，灶台上煨着的當歸湯還咕嘟冒泡。陳默掀開砂鍋蓋，焦糊味混着葯香直衝腦門，鍋底粘着層黑乎乎的湯渣，像糊了鍋的星空。

“火候過了。”周雨薇踮腳搶湯勺，肩頭紗布蹭過他下，“王嬸說糊湯養胃，得連渣喝。”

陳默扣住手腕，指腹挲着紗布邊緣：“傷沒好全，別燙的。”他舀起勺黑渣倒進垃圾桶，鍋底出圈焦黃的印子，“這疤留着，當教訓。”

“教訓？”周雨薇突然踮腳掉他角的葯漬，“糊湯的教訓是——下次得盯着火。”指尖了他心口，“不像某人，盯我盯得灶台都快燒穿了。”

陳默結滾了滾。住院這半月，他確實在病房裝了監控探頭，其名曰“遠程護工”。昨夜周雨薇溜去廚房試新烤箱，警報聲把他從夢裡炸醒，衝下樓時正着烤焦的糖霜餅乾傻笑。

“陳哥！”小陸的破鑼嗓子從院牆外炸進來，“王嬸喊你們吃豆花！再不來油條涼了！”

晨早餐鋪的八仙桌油膩膩的。王嬸把海碗墩在周雨薇面前，豆花巍巍晃出白：“小周瘦相了！多澆兩勺辣油補補！”紅油潑進碗里，濺上石膏白的繃帶。

斜對角穿工裝的男人突然咳嗽三聲——和上周下藥那人的暗號分秒不差。周雨薇筷子尖着豆花，餘掃到他袖口：蛇紋沒了，虎口卻多道新疤，像被烙鐵燙過。

“姑娘，拼桌不？”工裝男端碗餛飩坐下，塑料凳刮著水泥地，“老闆說你家的糖霜方子……”

“方子在罐底。”周雨薇舀了勺辣油澆他餛飩上，“想要？拿東西換。”

工裝男掏出手機划拉兩下，推過來。屏幕上是“蜂巢”機房的實時監控——通風管濾網被撬開條，粘着片反的電極。

“見面禮。”他咧笑，出顆金牙，“‘蝰蛇’新研製的納米傳，專采生電波。你對象鞋底三天了，步態數據……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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