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間空了靈魂的泥塑。剛才林晚那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耳，直刺大腦深。

“姓陳的助理……今早……發了份文件……”

陳助理？他的首席助理，跟了他五年，心腹中的心腹！今早？發了文件？給林晚？！

一冰冷的寒意猛地從腳底板竄起，瞬間席捲全，彷彿都凍住了。他下意識地手去西裝袋的手機，指尖卻控制不住地抖，了幾次才抓住那冰冷的金屬外殼。

電梯壁潔如鏡，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樣——臉由剛才的漲紅迅速褪一片駭人的慘白，哆嗦着，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細的冷汗，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種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刀子的劇痛。

“不……不可能……”他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破舊的風箱在艱難。手指哆嗦着解鎖屏幕，點開通話記錄，又點開郵箱，瘋狂地翻找着。沒有！沒有任何陳助理今早聯繫林晚的記錄！是在詐他？對！一定是！這個人最擅長玩心理戰！

可……城東那塊地的事，怎麼知道得那麼快？連他剛收到確切消息還沒緩過勁來，就知道了？除非……部……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腦海，噬咬着他的神經。他猛地抬頭，布滿的眼睛死死盯着電梯門上方跳的紅數字，彷彿想穿這冰冷的金屬門，把外面那個剛剛離開的人生吞活剝。

“林晚……你……”他咬牙切齒，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帶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不易察覺的恐懼。他猛地一拳砸在電梯壁上，發出沉悶的“咚”一聲響。

電梯還在上升，數字緩慢地跳。張弛背靠着冰冷的廂壁，大口着氣，口劇烈起伏。剛才那想要征服獵的興和得意早已然無存，只剩下被反將一軍、後院起火的巨大恐慌和滔天怒火在腔里瘋狂衝撞。他必須立刻找到陳助理！立刻！

林晚推開自己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反手關上門，後背輕輕靠在門板上，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剛才電梯里那短暫的鋒，看似佔了上風，實則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張弛那眼神，恨不得當場把撕了。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清晨的毫無遮攔地灑進來，將整個空間照得亮。樓下是螞蟻般大小的車流和行人，遠是鱗次櫛比的高樓，構一幅冰冷而忙碌的都市圖景。端起桌上助理小楊一早泡好的黑咖啡，溫度正好。濃郁的苦香鑽進鼻腔，讓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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