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方卓的聲音沉得像浸了冰水，清晰地蓋過了嘈雜的背景音，“跟我來一趟。”

不是商量，是命令。

方卓的辦公室就在這層樓的盡頭。厚重雕花的紅木門把走廊最後一點喧囂徹底關在外面。空氣里漂浮着高級雪茄和冷木混合的味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車流織的、永不熄滅的河。方卓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面坐下，沒夏沫坐，自己也沒靠椅背，微微前傾，雙臂撐在桌面上，那目像解剖刀一樣準地落在夏沫上，不容躲閃。

“監控錄像，”他開口，每個字都帶着金屬的重量，“誰給你的權限，在那個時段，裝那種強度的覆蓋？”方卓的眼皮掀着，像要看清每一的紋路，“昨天下午五點後，整層樓的安全系統都在例行離線維護，包括覆蓋模塊。你的監控，怎麼繞過去的？哪來的電？”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直指核心。夏沫帶來的那份錄像像是一把雙刃劍，解決了王薇這條蠢魚，卻也把矛頭明晃晃地對準了自己——方卓這種深海里爬滾打的老鯊魚，太清楚一個看似完的故事背後，往往藏着更深的東西。

夏沫沒被這氣勢住。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很淡，沒什麼溫度。指尖很隨意地撥弄着自己外套袖子上不小心粘着的一粒閃。眼睛平靜地對上方卓審視的眼神，不閃不避。

“方總好記，系統維護確實下午五點開始。” 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不過，我辦公室那幾台新裝的設備……它們是獨立的。走的是實驗室那邊單獨拉的備用線路。”稍作停頓，看着方卓微微眯起的眼睛，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上個月實驗項目驗收批的款，方總您親自簽的字，文件編號LY-0037-G，就在您左手邊第二個棕文件夾里，夾在‘季度研發風險報告’後面。您要不……現在翻翻？”

方卓的目瞬間凝固了一瞬！辦公室里的雪茄味道好像都凝固在了空氣里。他那看似掌控一切的表，終於裂開了一道細微的隙。

他不懷疑夏沫的“坦誠”。正是這幾乎無懈可擊的回答，反而像針一樣刺了他一下——那份報告他很清楚，他也確實簽了字。但項目繁雜，批准一個特定辦公室的獨立線路升級，混在那一大堆專業語和預算數字里，像一尾最不起眼的、溜的小魚，當時本沒引起他的特別注意。夏沫卻在這要關頭準無比地揪出了它！

這份對規則細節的了如指掌和利用，這恰到好的“踩點”……

這份令人心驚的能力……到底是哪裡來的？

辦公室沉寂得可怕。窗外城市的流無聲地過玻璃流淌進來，在兩人之間冰冷的空氣中切割出明暗的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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