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外面有個影子閃過，我心跳快了一下。但現在煉藥最重要，我沒時間多想。我掀開丹帳的帘子走進去，一冷氣從耳朵傳到脖子後面。

通冥草還在手裡。黑黑的藤條上有些螺旋紋，在燈下不太反。玉鼎放在桌上，火很小，青的火苗着爐底燒着。我用鑷子夾起一段藤須，放進鼎旁邊的槽里，用三靈火慢慢烤。一會兒就有點灰白的煙冒出來，聞到的時候，腦袋裡像是被細針颳了一下。

這草能打開識海的封印。

我打開藥袋，拿出兩個玉管並排放在布上。左邊是死掉的毒蠱，殼已經塌了；右邊是凈化過的殘毒，淡金。我把殘毒倒進主爐，加了凈化，又滴了一道靜心符。符剛落進去，鍋里的葯就一圈圈起來，好像被什麼吸住了。

萬毒之眼睜開了。

銀灰的眼睛掃過藥，看了幾秒。分子鏈穩定，能用，沒排斥。我鬆手，讓火繼續燒，把雜質去掉。這個不能急，火大了會壞藥，火小了清不幹凈。我坐在桌前，左手着耳環，它很冷，像埋在雪裡的鐵塊。

過了半個時辰，葯變半明的膠狀。我取出通冥草的華，滴了一滴進去。葯立刻泛出金線，像水裡扔了顆星星，波紋盪到邊上才停。又等了一會兒，九顆藥丸自己浮上來，每顆都發微，表面有淡淡的符印——那是靜心符留下的。

破傀散了。

我用瓷勺把葯撈出來，放進玉盒裡。盒子蓋上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帳篷里很清楚。我靠在椅子上，肩膀一松，肋骨那裡就傳來一陣鈍痛。不是特別尖的那種，是持續的拉扯，像有線從耳朵穿進腦子裡來回磨。

我沒，閉眼十秒，然後坐直。

外面天還沒亮，霧也沒散。營地很安靜，只能聽到遠守夜人走路的聲音。我站起來，把玉盒收進懷裡，順手提起葯袋。袋子口裂得更大了，幾瓶葯了出來，我用手推了回去。

走出丹帳時，程雪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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