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還亮着，火苗比昨晚穩了一些，照得牆上影子不。我坐在爐邊矮榻上，手裡着剛寫完的投放計劃，紙角被手指磨得起。阿箬說東街那家鋪子答應合作了，玄冥閣的人也撤了告示，雲雷宗收葯的事更是個笑話——他們囤得越多，崩得越快。

我本該鬆一口氣。

可半個時辰前，珍寶閣送來一份異常易單。程雪用暗碼標了三紅圈，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問題：原本該由我們控制的低價療傷丹，正在南市五區、七區、九區同時出現，價格比我們上次投放還低一半，而且出貨量很大。

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我把紙翻過來，背面是阿箬今早送來的市況簡報。字跡工整，一條條寫着：“濟元堂恢復掛牌價”“百草廬新增‘特供清瘴丸’專櫃”“玄冥閣旗下三家分號昨日申領大宗藥材採購許可”。這些事單獨看都不嚴重，但合在一起，讓我覺得不對勁。

我起走到案前，出最近七日的出貨記錄。我們的葯只走六家合作鋪面，每日限量四十瓶，登記購葯人份，防止外流。數據對得上，沒有泄。可市面上突然冒出大量低價丹，接近，雜質卻高得多，明顯是劣質仿品。有人在砸盤。

更麻煩的是，這波低價衝擊不隻影響丹藥。程雪在信里提了一句：“珍寶閣南線靈礦易額下降兩。”沒多解釋，但我明白。散修買不起礦石，就會轉向便宜的替代品；一旦習慣了低價丹，哪怕藥效差些，也不會回頭。

風暴開始反噬了。

我盯着桌上的銅壺，裡面燒着半壺水，蒸汽從壺冒出來。這種覺不對。之前的一切都在掌控中——我放消息，控渠道，阿箬穩口碑，三方配合，節奏很穩。但現在，有人不按常理出牌。他們不在乎虧錢，也不怕毀招牌，像是拼着兩敗俱傷也要把我拖下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輕而急，是阿箬來了。推門進來時帶進一風，油燈火苗晃了一下。手裡拿着新抄的賬冊，眉頭皺着。

“南市七區，三家小鋪子斷貨了。”說，“不是沒貨，是不敢賣。昨夜有人上門警告，說再賣陳玄的丹，就砸店。”

我點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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